第93章 地牢
书名: 圣经·莉之书 作者: 剑笑 分类: 仙侠

        不,不要····

        沉沉的黑暗中,我看到了该隐充满了决绝的脸,那是一种怎样的痛恨,竟然在身体饱受了巨大的伤害后,还要如此无情地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不,该隐你不要这么做,不要啊······

        我就站在该隐的旁边,浑身颤抖地呢喃着,然而旁边的男子仿佛没有看到我一样,将手中烧红的铁棍,对着自己的身体,就那样直直地穿过。

        “嘶····”

        仿佛听到了骨肉被贯穿的声音,恐怖的音调带着诡艳至极的血花立刻炸满了我的双眼,我惊愣在原地,过了很久很久,才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哭喊。

        “不!!!!!”

        就这样哭泣着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我大口大口地揣着粗气,有涔涔的冷汗不停地从额上冒出,一想起刚刚梦中所看得到的一切,我只感觉一阵又一阵揪心的痛苦。

        我知道这并非梦境,可是,若它真的只是一场噩梦该有多好?

        源源不断的泪水又涌上脸颊,我死死拥着身上的薄被却还是感到一种侵入骨髓的寒冷。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该隐?我好难过,当你遭受着这些苦难时,我竟然没有陪伴在你的身边;我也好恨自己,我恨自己不能亲手为你手刃他们。

        痛苦,就这样带着恨意噬咬着我的全身,我眼中的泪水流了又流,眼前依然是那一副惨烈至极的画面,这个世界上只有疯子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那些疯子都已经死了,如果此刻他们在我的面前,我必定要以十倍的手段偿还回去。

        心中翻滚的恨意不断地涌上,然而却毫无地方可以发泄,最后,当我终于从刻骨的仇恨中清醒过来时,这才发现夏尔已经离开了。

        安静地坐在床上,听着窗外雨水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我有些发怔,那个隐忍的男子此刻究竟在哪里?为了怕发作时被我碰见,他竟然连自己的房间都不肯回。此刻的他,想必被痛苦煎熬着吧,我心急如焚,却依然死撑着自己不去找他。

        该隐,只有一晚上就好,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的。

        一想到这里我决绝地擦干眼睛,然后急匆匆地走出房间,闯入了窗外的雨幕之中。

        天上的雷声轰隆作响,闪电划过头顶那片枝丫交错的天空,黑漆漆的树林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我脚下的步伐凌乱却果断,消除了一个又一个的障碍物后,我终于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建筑物前。

        是一所年代久远的房子,上面早已布满了诡秘的藤蔓,在雷雨交加的夜幕中,愈发显得神秘而恐怖。

        这就是夏尔口中的地牢。

        其实我并不知道地牢究竟在什么位置,再加上夏尔曾经对我的警告,我根本是不会想到打探那里的,然而刚刚他的记忆已经明确地告诉了我囚禁该隐的地方就是地牢,于是,根据夏尔脑海中的记忆,我终于摸索着找到。

        它处在一片深不可测的森林里面,这是紫夜王宫唯一不可预测的地方。

        刺眼的闪电在天空划过一道重重的痕迹,凶狠的雨水毫不留情地将砸到了我的身上,眼前的建筑似乎因为年代的久远而早已废弃,并没有什么盘查的士兵,或者说,整座监狱都是空的。

        沉重的大门就这样紧闭着在我的面前,在夜雨的冲刷下显出一片狰狞之色,让人看后心惊胆战。

        卡索里加的前任王室早已被赶尽杀绝,而王宫中所有的角落也都焕然一新,唯一留下线索的地方可能就只是这个被荒废了的地牢了。

        所以我不得不壮着胆子来碰碰运气,或许这里将是我最终知晓真相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中发出光之魔法,将门推开。

        门后便是一条长长的阶梯通往地下,黑漆漆地蔓向充满恐惧的未知。

        当第一步踏上阶梯的时候我有些后悔,法力全部都消失了,我应该带一些照明工具的。

        就这样摸索着扶着墙壁一路向下,好不容易走下了楼梯,而这时手终于像是触碰到了一个类似于开关的突起物,我的眼前终于亮起了一道昏黄的光。

        是一间深而空旷的房子。

        或许是人为的,这样的广阔和昏暗使得人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中更加恐惧。

        那该隐你,当时害怕吗?

        我只知道,当自己看到满屋子的刑具之后,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房间,就好像是一个临时挖出的地洞一样,周围的墙壁也是坑坑洼洼的,那是地下□的基石。房间的最中央便拴着当初锁住该隐的锁链,从夏尔的意识中我得知,这里四处都被埋上了月夜石,它能吸收一切魔力————这个房间的所有布置,都是为了诱捕和囚禁该隐而专门打造的。

        眼睛迅速地扫过每一处诡异,我的内心惊恐却还是死撑着睁大眼睛搜寻,这里是王宫里我唯一没有来查探过的地方,我迫切地想要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挖掘。

        有滴滴答答的雨水从凹凸的石壁滑了下来,想必外面已是一片暴雨,而我的身上也已经被刚才的雨水冲得湿淋淋一片。

        然而,任我将发涩的眼睛扫过一遍又一遍这个恐怖至极的地方,双手颤抖着翻过那一件又一件让人忌惮的刑具,却依然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卷宗或者记录。

        难道,紫夜王宫的最后一处地方都没有我想要的答案吗,我的心中有些失望,连恐惧也不能抵挡这样的沮丧。

        我站在原地迟疑,却迟迟不肯离开,我不甘心,解救该隐的最后一丝希望就这样在我的眼前烟消云散,该隐,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救你呢?

        就在浓浓的绝望之中,突然瞥到昏黄的墙上晃过一道人影,我的心顿时一凛,地牢的位置偏僻而且明明已经锁上,怎么还会有人来?

        或许,这个人会与曾经发生的事情有关。

        一想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兴奋还是恐惧,只想快点地抓到那人问清楚,于是我连忙仔细地搜索,当再次看到那个人影后我大叫一声:“别跑。”

        说罢迅速地追了上去。

        很快便追上了那个奔跑的身影,是一个已经中年的女子身影,我的心中有些疑惑,但嘴上还是大叫着:“站住,给我停下来。”

        然后那个奔跑的身影就真的停了下来,我心中一轻,追了上去,不想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她突然回过身体,朝着我的脸洒过一把粉末。

        我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

        醒来是被一桶冰冷的水泼醒的。

        我颤抖着从寒冷中醒过来,本能地想将身体缩暖一点,然而手轻轻一动,立刻便有撕裂的痛苦向我袭来,我朝自己高吊着的双手望去,发现沉重的锁链已经穿过了我的手腕,血淋淋地吊在半空。

        我的大脑顿时一僵,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这个锁链实在残忍,不仅用尖利的钩子贯穿了我的手,里面似乎还有一个圆形的桎梏将里面的骨头也锁住,连想要强行挣破都不行。

        “醒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句似笑非笑的声音,把我从锁链的注意力转移,我转头,看到的正是刚刚那个我追赶的人,并且不止她一个,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望着眼前那个得意至极的中年女人,我动了动嘴唇,有些疑惑地试探道:

        “哈提?”

        “不,你是哈亚!”我接着又低叫出来。

        我记得当日在马场上呼喝着要打我十鞭的人就是她,她是哈提的姐姐,哈提是夏尔的人,而哈亚却是美多拉的女官。

        “没错,我就是哈亚。”

        眼前的女子冷笑着回答我,我忽然觉得她脸上的狰狞好像《还珠》里的容嬷嬷。

        我问:“是美多拉派你来的吗?”

        哈亚再次冷哼一声,说道:“那个懦弱的王后,还没有能力来吩咐我。”

        “那你到底是谁?”既不属于该隐,也不属于美多拉,难道王宫中还有别的派系吗,我可不相信会有人如此大胆来动我。

        “我是曼雅女王的仆人,肯西。”

        想不到哈亚还有这个秘密身份,而那个曼雅女王又是谁呢?

        我越来越搞不清状况了。

        见我露出疑惑,哈亚再次冷笑一声:“你不必知道我的身份,从整成这张脸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忘掉过去了,但今天你既然落到我的手里,我自然要好好折磨折磨你为女王泄愤。”

        我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种奇怪的猜测,她口中的曼雅女王应该就是卡索里加前一任的国王,她竟然还没有死吗?

        而且,她现在就在这里!

        心中突然一个灵光,我猛然地抬起头去注视哈亚的身后,最后目光锁定到了一个身材偏瘦的侍卫身上。

        紧紧地盯着她,我冷冷说道:“既然女王陛下大驾光临,为何不光明正大地露出身份呢?”

        哈亚猛然一惊,连忙焦急地朝着同一个身影望去,这便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

        周围再次沉寂了下来,而那个我注视的侍卫打扮的人,在与我长长的对视后嘴角突然一扬,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优雅地勾起我的下巴。

        “看来陛下深爱的莉莉小姐,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愚蠢啊。”

        刚刚在昏黄的灯光下,我并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女王长得什么样,如今隔得很近,我这才发现这个女子脸上全部都是淡淡的疤痕,似乎遭受过很痛苦的对待,连她勾我下巴的手上,也是疤痕遍野。

        正在揣测眼前之人的用意,不料下巴被某个犀利的东西一勾,立刻痛得流出血来。

        曼雅长长的指甲上,沾着刚刚滑过我脸颊的鲜血,只见她掏出一块手帕缓缓地擦拭,然后随意地抛在了一边。

        “你叫莉莉是吧,竟然连该隐都勾引过去了,看来你这张脸确实是狐媚得很。”说完反手就是一掌,指甲再次勾破我的脸。

        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我在心中愤愤地想到。

        但是,此刻又被另外一件事给提醒,我连忙将头偏回去,急急地向她问道。

        “你知不知道该隐的事,他为什么快要死了?”

        曼雅,这个比美多拉还要疯狂的女人,在听到我的发问之后忽然哈哈大笑,眼中的恶毒让人毛骨悚然。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

        因为,我和该隐签订了同生共死的契约,如今我要死了,他自然也会死掉。”

        “你以为我会信吗?”

        冷冷地看着曼雅,我心中对她早已是鄙夷至极,要是让我相信该隐会出轨,除非母猪都能爬上树。

        “你怎么可以不信呢?”曼雅幽幽地望着我说道:“他的身上印下了只属于我的标记,是活是死都是我的人。”

        “哼,我看你是妄想症病入膏肓了。”我再一次不屑地出口,然而脑海不知滑过了该隐胯骨上那个极浅的伤疤。

        眼前,再一次浮现了该隐手抓着铁棍贯穿那道伤疤的惨烈画面。

        难道,那道疤痕就是那样才产生的,只因为上面印下了曼雅的标记?

        而眼前的这个疯女人,真的是卡索里加的前女王,曼雅?

        “伽罗标记可是王室最特殊的标记,打上这个标记的人将一生为主人而活,主人生,他便生,主人死,他便死·····”

        曼雅优雅的声音再一次传入耳中,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她布满伤痕的脸上再次勾起一个邪恶的微笑,眼中闪烁的光芒恶毒之极。

        “莉莉,你想知道这样的仪式是怎么举行的吗?那个刻着我名字的烙铁上面布满了施法的尖钉,烧红之后便立刻刺入血肉之中,这样他身体最深最深的地方都剐不掉了。

        然后巫术师在外面念咒语,刺入肌肤的尖钉立刻脱离,游走在他全身的内脏器官,将每一个地方都钉下我们的契约,这样,我们就是死也会缠在一起了,哈哈哈哈。”

        “贱人!”听着眼前那个近似于疯子一样的人的大笑,我满腔的悲痛与怒火终于完完全全地激发了出来,怒吼着朝曼雅扑去,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该隐,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你,那么烫的铁,还有那么多的钉子,该是有多么的痛啊。

        眼泪在眶中打着转,我的手脚还在疯狂地挥舞,撕裂一般的痛楚蔓延着我的全身,然而,每到快要够到她时,冰冷的铁链总会在一瞬间把我拉扯回去。

        “贱人,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我满心愤怒地骂着她,手脚依然在铁链下乱动着。

        “不得好死,哼,看来你忘了我和他的命是连在一起的。”耳边再一次传来曼雅的冷笑,我听后又是一怔,接着又开始歇斯底里来。

        我不甘心,全身又开始疯狂地扭动想要挣脱,一边晃动一边愤怒地大喊着:“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此时此刻我已完全失态,无法忍住的泪水终于倾泻一般地从脸上流了下来。

        “我怎么不可以!”

        听到我的怒吼,曼雅也开始有些激动,“他拒绝了我的示爱,抢走了我的国家,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他?”

        然而我根本不听,全身上下依然在疯狂地扭动,心中早已是一片悲戚。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该隐你的命真的和这个疯狂的女人悬在一起了吗?

        眼前又滑过该隐用铁棍将自己贯穿的那份凶狠,我的心也随之出现一阵阵的痉挛。你竟决绝到连那一块地方的血肉都不肯再要,那时的你,该有多痛?

        我好恨,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会让你遭受到如此之多的磨难,如今折磨你的那个人就在我的面前,我却连为你报仇都不能。

        泪水又一次迷糊了前方的视线,我无助地闭上眼睛,只感觉柔软的内心突然多出了一个空洞,被呼啸的大风凛冽刮过。

        墙壁上的雨水还在极有节奏地滴答着,一点一滴,寂寞而冰冷。

        该隐,我该怎样才能够救你?

        脑袋突然一痛,顷刻间,我的头发猛然被曼雅揪起,拉扯至她的脸前。

        曼雅细细地打量着我,脸上再次涌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果然长得天生丽质,只可惜,从今晚开始,你就要永永远远地活在别人的嘲笑中了·······”说罢又是一阵恶毒的笑声,“肯西,给我毁了她的脸。”

        此时此刻,我的头发还被曼雅拽在手中,那个和哈提有着同一模样的女人听到曼雅的吩咐后,低身捡起角落里一个锋利的烙铁,一步步向我走来。

        容嬷嬷哈亚拧起她已经扭曲的笑脸,以一副极其阴冷的声音对我说道:“可惜今日没有火,不然我一定要好好让你尝尝那种啃噬的痛楚。”说罢拿起烙铁就要往我的脸上划来。

        “等一下。”

        哈亚似乎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是从我的口中发出,在一瞬间便停了下来。

        而我,更是找准这个机会,努力压下心中所有的颤抖,强装出一份镇定对曼雅说道:

        “曼雅,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曼雅没有想到我到这个地步还会挣扎一下,刚刚远离我踱步而去的身体,再一次转了过来。

        “莉莉小姐这是在向本女王求饶吗?”

        我冷冷地望着他,平静的声音从口中发出:“我用自己的命,来换女王陛下的永生,陛下觉得怎么样?”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曼雅似乎来了兴趣,又再一次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望向她的眼睛,缓缓地对她说道:“你知道该隐很强大是吧,其实我和他是同一类人,所以我将自己的命度给你,从此你便可以永生了。”

        “呵呵,真是好主意,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呢?”曼雅依旧不为所动地望着我,眼中的笑意邪恶而残忍。

        “就凭我也是和该隐陛下一样的紫眸。”我淡淡地说道。

        当曼雅再次看向我的眼睛的时候,我看到她明显地触动了一下。

        “呵呵,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真正是想给自己的情夫度命吧。”

        “那又怎样,难不成我是真的想让你这个疯子得到永生吗?”

        “好,我相信你了。”曼雅再次对我露出一个邪恶至极的笑容,“不知道莉莉小姐究竟要给本女王怎样度命呢?”

        “带我出去。”我淡淡地说道,“地牢把我的能力都吸走了,在这里我施展不开魔法。”

        “如果你逃跑了怎样?”

        “信不信由你。”

        曼雅闭上眼睛,似乎在内心权衡了一会儿,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看到她眼中的那份残忍越发明显。

        “本女王真的很害怕莉莉大人出去之后会对自己不利呢,这样吧,我先好好地折磨你一番,到时你自然就没力气跑了·······原谅我,莉莉,这样做我才放心啊。”

        我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恶毒如蛇的女人,只平静地问了她一句:

        “最后一个问题,嘉莉身上的毒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是的,而且,你身上的毒也是我让肯西下的。”

        “我干你娘的。”

        心中的隐忍到了极致,所有的怨恨最后只化为这充满了恨意的一句,淡淡出口。

        “说完了吗,肯西,给我打。”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三更打这一章,打着打着自己也毛骨悚然,可是码到了最后,却不知不觉地哭了出来。

        下章大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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