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晨起床洗漱起,凌就一直迷迷糊糊的,迷迷糊糊地收拾好了复习资料,迷迷糊糊地下楼去食堂吃早饭,迷迷糊糊地走在了去图书馆的路上,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是打算在寝室看书的。
想起昨天的事,唇角微微上挑,勾起了一丝笑意。深秋的寒风拂在脸上已经有了十分的寒意,可心底的温暖竟似要穿透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凌大小姐正美的紧,一只手突然拍在她的肩上,吓得她差点儿没把怀中的书扔掉。咽回跳到嗓子眼的心肝,凌一转身就看到了薛小博那大大的笑脸。
“嘿嘿,没吓到你吧?”薛小博走上前来与她并排同行。
怎么会没吓到?凌的嘴角抽了抽,正准备表示一下自己的愤怒,指责的话儿却在听到薛小博接下来的话后又全噎了回去。
薛小博扯出大大的笑容,说道:“没想到我们的小凌子也会有花痴的时候啊!”
“什么……什么花痴?我,我……哪里有?”凌急急地反驳,谁知一激动,舌头反而打了结。
看到凌一脸窘态,头也几乎埋到书里去了,薛小博嘻嘻一笑,调转话题,放过了她。
“去图书馆呀?和我一起吧,不然你铁定找不到位子。”
“怎么?你就一定能找得到?”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现在已经是上午八点钟,一般的这个时候图书馆里已经座无虚席了,甚至就连地上恐怕都被打了地铺。而且,经薛小博这么一问,凌恍然发觉自己今天并没有打算在图书馆复习,但若再转身离开,却又太过费时费力,只好继续跟着薛小博朝图书馆走去。
“山人自有妙计。”薛小博眨了眨眼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就差在山羊胡子上捋上几捋了。
进了图书馆,薛小博牵了凌的手就直奔五楼。待到凌爬到顶层,气喘吁吁地扫视了一眼人满为患的自习室后,偷偷地瞥了瞥薛小博发黑的脸,正准备小心地建议她再到别处找找看的时候,薛小博已经爆发了。她甩开了凌的手臂,“蹬蹬蹬”走到临窗的一张桌子旁,手臂一伸,指着坐在那儿的两个男生的鼻子,吼道:“你们,起来!”
那两个男生先是被薛小博颐指气使的态度唬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不把眼前这个娇娇小小的女生放在眼里,其中一个拿白眼对着她,怪声问道:“为什么?这桌子可是我们占的!况且这里还有我们的记号呢!”说着手指指了指桌子右上角的一块地方。
凌朝那块桌角望了望,细细辨别,才发现那里不知被谁用硬物刻了四个字母“TIOD”。
薛小博却看也不看那四个字母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问道:“那是什么?”
“嘿!这就是我们的记号呀!T代指谭永波,I代指易京,O是欧风,D是达明。TIOD是我们姓名首字母的缩写。我就是欧风,他是易京,”那男生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同伴,后又得意洋洋的指着剩下的两个被放上了书的座位,说:“那两个位子是给谭永波和达明留的。怎么?你服不服?”
“哼!我倒不这么认为。这字母是用花体刻的,一看就是出自女生的手。你们四个男生,难不成谁还有这个情调?”
那叫欧风的男生被噎了一下,不服道:“不是我们,难道还能是你?那你说,它代表什么?”
薛小博微微一笑,眉梢一挑,悠然道:“那还不简单,它代表Thisisourdesk!还不快起来!猪头!”
凌看着那两个男生灰溜溜地抱着书离开,还未从薛小博英勇的举动中回过神来。薛小博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按坐下来。
“怎么样?厉害吧?”薛小博笑嘻嘻地看着她。
凌抽了抽嘴角,对于她的蛮横行为暂不讨论,“这字母真是你刻的?”
“不是我,是阿薇。我们第一眼看到这个位置就喜欢上了,阳阳让阿薇在上面做了个标记,以后它就是我们512寝的专用书桌啦!”说完她对凌眨了眨眼睛,添了一句,“今天阿薇不来,她的位置就让给你坐了。”
“是么?”凌不置可否,摊开课本,复习起《医理》来。
薛小博本想再对那易筋经和欧阳锋讽刺一番,谁知却讨了个没趣,呆坐一会儿,也开始复习起来。
下午的时光本也想在图书馆里度过,谁知莫忠行却来到学校找凌。凌和这位私家侦探谈了一个下午,对陈日尧的案子从头到尾又做了一次细致的分析,可收获仍是甚微。末了,莫侦探说,这件案子可能会拖很长时间,而且凌的秋分考试就要到了,让她先专心复习,待到考试结束再插手破案。
凌的心里也很是黯然。是啊,都这么长时间了,案子仍旧没什么突破,想到自己先时的信誓旦旦,说要为陈日尧雪恨,心里又不禁一阵羞愧。她终究是想在秋分考试后的长假来临之前给陈日尧的亲人一个交代呀。
待到莫侦探离开,已经是日薄西山了。到食堂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凌正在犹豫是否回图书馆继续复习就被面前小径上朝自己走来的人影吸引住了眼球。是楼青青。
“青青,下来吃晚饭吗?”凌迎了上去。
“你吃过了么?”看到凌点头,楼青青垂下头低声问道,“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凌有些犹豫,心头一个黑色的修长身影一闪而过,他一般都是晚上出现的呢,今天还会遇到他么?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我……我……”楼青青垂着头,令人看不到她的窘态,可她紧绞的双手还是没能逃过凌的眼睛。
不忍再拒绝她,凌握住她的手,欢快道:“我们走吧!”
可是凌没有想到,楼青青带她去的地方竟然是实验楼的楼顶。
站在楼顶的护栏旁,看着沐浴在夜色中的校园,凌轻笑道:“原来你喜欢来这里。”
楼青青点了点头,抬头凝视着头顶的夜空,那儿几颗璀璨的星子正朝她们眨着眼睛。数日以来楼青青的目光头一次不再迷离,她轻声道:“我喜欢一个人站在高处,那样就觉得离天很近,心里不能说出来的苦闷和痛苦就可以朝着虚空倾吐,自己也可以不再觉得忧伤与恐惧。”
凌微微一愣,转身看向楼青青。这一点她们还真是很像呢。当自己最最脆弱、最最无助的时候,总喜欢寻一处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一个人伤心,一个人哭诉,待到泪水干涸,人亦昏昏睡去,可是第二天自己仍旧是那个波澜不惊、处事不变的自己。然,这样的私密空间是不会让他人知晓的,而现在楼青青却告诉了她,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将她看做了朋友,而且是知心的那种?
凌的嘴角上勾,挑出一丝温柔的弧度,她感觉到了温暖,那种只有朋友才能带来的温暖。
“凌,唱首歌给我听好么?”
凌回过神来,瞬即又支吾起来,“我……我不会唱歌呀!”
“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楼青青转头看着她,眼睛里的温馨与期待让凌不忍拒绝。
于是,她唱了起来,唱的是一首简单的《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漆黑的夜空下,皎洁的月光中,两个女孩站在深秋的凉风中,长发飞扬,如同她们鲜活激扬的青春。歌声被秋风带走,不知被送到了何方,而那两对黑亮的眸子正满载着希冀望向黑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