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4-19 19:07:02 字数:1947
它眼睁睁地看着玄峰把剑插了进去。瞪大着眼睛,看着身体的那个窟窿。难道这就是心凝说过的人性,这就是所谓的道德,这就是所说的人间有爱吗?
它呼啸了一声。那声音有些像是晴空响雷一般,回荡在天地之间。在人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就拔出了那把剑用同样的方法刺向了周围的人。当然,人群中玄峰第一个退了出去。与其说是退,不如说是逃吧。
剑锋直指一个个人的心口,一剑刺下去就是一条条人命。方法一如玄峰的剑法。
它挥剑的时候,突然剑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它回头的时候看到了那张它心心念念盼着的脸——心凝。
但是不同往常的是,那张脸没有丝毫欢乐或者温存。
更让它害怕的是那眼中的恨意。
为什么要那样看着它,好像它是个十恶不赦的东西。那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它不明白也不理解。
它没有伤害那些人,可是他们却拿着刀剑向它砍去,甚至刺伤了它。它只是不懂,它也只是在学。毕竟它的头脑还没有经过开发,毕竟还没有形成人形,毕竟它还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
那一刻,这天地间只有它一个人了。只有它能够保护自己了。再也没有人疼惜它了。
它害怕,害怕这一切的一切。害怕传说中的人间。
为什么,它做错了什么?
有许多事情,我们不知道如何去解释。明明它没有做什么坏事,明明它只是想找那个每天都能看到的身影。为什么连那唯一的亲人都不相信它,为什么?
它真的受伤了。
紫黑色的浓重的液体从它的眼睛中流了出来。
是的,它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甚至还没有感受到什么是喜怒哀乐。
这便是它第一次流泪。
这眼泪是为什么而流呢?因为肉体上的刺痛吗?因为那些伤害吗?因为不信任吗?因为她讨厌它了吗?因为再也没有人会关心它了吗?因为它只有自己了吗?
它不懂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那泪水一滴一滴地渗入大地,开出了罂粟一样的花朵。它就这样成为了这天地间的异类。它忘不了的不是那些人们该它的伤害,而是她的那一个鄙夷的眼神。
“我当真是不该让你来到人间。”心凝带着杀气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它的天地都灰暗了。
不是它自己想来的,但是它却无法结束生命。无法摆脱这种痛苦。既然她不在意这一切,为什么要造出它这么一个生命。
再一次的呼喊,整个宣庆都震动了。
玄峰更是在心凝和它对峙的时候,冲了出来。对群众说:“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每天当神一样崇拜的大祭司。她做了什么啊,弄出一个妖兽危害人间。天理不容啊!”
玄峰回头看向心凝,那冷血的脸上露着丝丝得意。
“你是我的,我要你活就得活,要你死就得死。别以为学会了些法术就可以凌驾在我之上了。”玄峰心里这样想着,那一丝笑容更是扩大了。
心凝连看都没有看他。
和他计较这些有必要吗?来到这座城的时候,目的就是辅佐他。既然这是他的选择,那么就是她的命。
她早就知道玄峰的性格。自私,武断,甚至有些扭曲。
但是她还是听了冥烨的话回来了。冥烨说过让她在这里等她回来。她等了,等了好久,没有丝毫音讯。有时候她会怀疑是不是他还会回来。他对她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那些话,那些情感就足以支持她一直等着盼着他回来。
冥烨说过,这个大陆上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
可是现在她受伤了,心灵上的伤害。而这种背弃足以让人万念俱灰。
那些如今直指着她的是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她曾经为了那些人付出了多少心血,多少艰辛。她每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些人过上好日子。可是到头来,他们如今因为玄峰的一句话对她横眉怒目,甚至以刀刃相向。
这怎能让人不寒心,不心痛呢?
“呵呵”她身体摇曳地从半空落到了地面,脸色苍白地露出了这样一丝冷笑。
笑自己的天真,笑时间的癫狂。
都这样了还能怎样,解释,解释什么?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该去说什么。
她回来为了他的江山,他的百姓。如今他带着他的百姓要她死。
如果说她对于这个世界有责任,那么也仅限于此了。这就是她能够做到的所有了。从此以后,这里的一切纷扰再与她无关。
莫于心死。
如果说一切都变成了这副模样,还要计较些什么?还有必要去计较些什么?
她的冷笑也是那么的美丽,即使她现在一身火红,腰身紧束。片刻间,一切显得那么凄美。
地下倒着横七竖八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活着的人呼喊着,在玄峰的号召下,他们句句声讨,“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他们将武器举过头顶向心凝示威。
心凝此刻除了冷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这些人啊,如果她真想杀,他们便不能活了。她只不过还是这里的大祭司,她只不过还不想染指这里,不想亲手毁了祖宗基业。
既然她的责任已经尽了,那么她便不需要再在这里了。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心凝一脸冷色。
“杀人偿命!~”
百姓一如既往地喊着。
“好。”心凝的声音那么好听却那么凄凉,“既然这是你们想要的,那么我可以答应你们。”
听到了她的回答,所有人的沉默了。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就连站在人群中的玄峰此刻都屏息凝神地看着高台上的那个女子。也许他的心里并不那么想让她死。
但是覆水难收,一切都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