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炽的脾气最为暴躁,听得这话,如何还忍得住,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些甚么?”
清云真人淡淡的道:“是不是胡说八道,几位心中想必比我更加清楚。”
原来五极帝君表面上是共主仙界,实际上暗里却是勾心斗角,合纵连横,互相拉帮结派,有时候为了压倒其他人,与魔界之间确实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然为何仙魔两界纷争数万年,至此仍是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只是表面上却又要百般遮掩,不让别人看出来。
金锐等四人自然是听不得这话,登时大怒,站起身来,齐齐踏上一步,对清云真人怒目而视。清云真人混若不见,若无其事的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茶。
圭垣却仍旧一动不动的靠在椅上,双目似开非开,似闭非闭,一副对眼前情势毫不关心的模样,淡淡的道:“清云掌门说我们与魔界私下往来,这我们倒不否认……”清羽散人冷笑道:“你认了便好。”
圭垣似乎没有听到清羽散人的鄙夷似的,道:“我五极帝君为牵制魔界,自然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为了麻痹魔族,一些虚与委蛇也是有的……”清羽散人大大的不以为然,重重的哼了一声,神色间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圭垣不为所动,继续道:“不过我倒有一件事要请教清云掌门。”
清云真人淡淡的道:“不敢,请讲。”
圭垣冷笑道:“清云真人矢口否认清阳派与魔界有往来,那我倒要请教,清云真人座下的开山大弟子却是什么来头?”
狐九一怔,心中莫名其妙,暗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起我来了?”
圭垣此言一出,不只是狐九,与他同来的金锐等四人也是暗暗奇怪,狐九年纪轻轻,修为却已是颇为高深,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们中算得上是佼佼者,故此金锐等人倒也识得他。但上一次仙魔两界大战时,这小子只怕还是刚刚出生罢?与魔界的纷争怎么牵扯到一个后辈的弟子身上去了?只是金锐等人见圭垣虽然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目光闪闪发亮,似乎颇为得意,便也不再多言。
那边清羽散人已怒道:“怎么?我清阳派收个弟子难道还要你允可么?”
圭垣笑道:“这个却是不敢。清云掌门的这位高足年纪轻轻,修为却是不浅,老朽甚是羡慕,因此要请教一下清云掌门,是在哪里收的这么一位好徒弟啊?老朽也想去碰碰运气呢。”他这几句话说得阴阳怪气,根本瞧不出他有半分艳羡的意思来。
清云真人“嗯”了一声,道:“路边捡的。上仙闲着没事多出去走走,说不定就能捡回十个八个的来。”
狐九大是悲愤,师父哎,你就不能把您徒弟的出身描绘的光彩一点儿么?哎?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好像跟在路边捡的没甚么差别呢……
圭垣笑道:“是么?清云掌门好福气,随便出去走走,便捡了一位好徒弟来,只是不知这位高足叫什么名字啊?”
狐九更是莫名其妙: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以前每次见了我都要亲亲热热的叫着我的名字,然后把我夸得天花乱坠,怎么今日又要问名字?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健忘了么?
果听得清云真人道:“嗯,上仙不记得了么?明明前几次见面时都记得的,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健忘了么?”
圭垣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一口怒气,仍道:“怎么?这位高足的名字清云掌门不方便说么?还是,另有甚么隐情呢?”
狐九大是奇怪:师父当初不过是随口给自己取一个名字,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又哪里会有甚么隐情了?
清云真人淡淡的道:“上仙多虑了罢?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叫做狐九,怎么?上仙为何对他如此上心?不如我把他叫过来,你们一老一小好好地说说话?”
狐九撇撇嘴:谁要跟这个老头子说话了?没趣死了!
圭垣似乎对与狐九说话也没什么兴趣,道:“这个却不必了。只是狐九这个名字十分别致,当真有趣。”
狐九大怒:你才有趣!你全家都有趣!你个圆乌龟!
清羽散人早已按捺不住,喝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反反复复的打听我们派的一个弟子做甚么?你要是羡慕,自己去收一个呀!”
圭垣哼了一声,道:“不敢请问清云掌门这位高足为何叫做狐九呢?”
清云真人“嗯”了一声,沉吟不语,做出一副回想的模样来。
狐九瞧得冷汗涔涔而下,难道师父要把小时候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再讲一遍么?
那圭垣见清云真人半晌不说话,得意起来,悠悠的道:“怎么?清云掌门不方便说么?”
清云真人撇撇嘴,道:“你刚才说不敢请问,既然这么不好意思,那我为了阁下的面子,只好装作没听到了。可是你怎么还问呢?不要面子了么?”清羽散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圭垣抓狂,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道:“清云掌门顾左右而言他,便是不想说么?”
清云真人漫不经心的道:“是不想说,我给我自家徒弟取名字,用得着阁下来多嘴多舌么?我想叫他狐九便叫了,我起初还想叫他做五极帝君呢。”
狐九大汗淋漓,心道:原来师父还是有点儿人性的……
圭垣等人大怒,清羽散人却笑道:“师兄,你又在乱讲,哪里有这么长的名字呢?”清云真人奇道:“如何没有?比这长的有的是呢,你看,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名字长不长?”清羽散人笑道:“很是!很是!”
圭垣冷笑道:“清云掌门翻来覆去的转开话头,莫不是有什么隐情罢?”
狐九很不爽,隐情,隐情!隐情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热爱用这个词!
清云真人果然道:“上仙怎么这么喜欢用隐情这个词呢?啊,上仙自己肯定是有隐情的,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啊,不对,我猜你定是不想说的了,那你为什么定要我说呢?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连这个小孩子都懂得道理都不知道呢?”
清云真人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篇话,众人被他直绕得头晕目眩,半晌都回不过神来。金锐等人对清云真人一起怒目而视,清羽散人却掩着口,笑得花枝乱颤。清云真人见到自家师妹开心,更是洋洋得意,趾高气扬起来,二郎腿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狐九觉得,看师父的样子,他似乎随时都会哼一个小曲出来。
圭垣冷冷的道:“清云掌门既不想说,那我便代你说了罢。你这位大弟子,便是魔族的孽种!”
他这话一出口,除了他自己与清云真人,其余各人无不大惊,狐九的脑中更是轰轰作响,纷纷乱乱的理不出个头绪来,心中翻来覆去的只是道:“他方才说了什么?他方才说了什么?”
那边清羽散人已拍案怒道:“阁下含血喷人,到底意欲何为?”
圭垣冷笑道:“是不是含血喷人,那得要清云掌门说了算。”
清云真人冷冷的道:“阁下三番五次的在言语间辱及我清阳派,还要我说什么?”他立起身来,道:“几位请便罢!”
圭垣冷笑道:“说到痛处了么?清云掌门这位大弟子,不单单是魔族的孽种罢?既然叫做狐九,只怕还是……”
他话说了半截,忽听得“啪”得一声脆响,清云真人手掌拍在案上,已将案角齐齐的拍了一块下来,断口处平整光滑,竟比刀剑砍的还要整齐。
清云真人冷声道:“几位若是再纠缠不休,便休怪在下不讲情面了!”
圭垣冷笑道:“哦?清云掌门这是要杀人灭口么?那可要想好了,这一出手,便是与整个仙界作对了!”
清云真人冷笑一声,道:“我若是怕了你,这个掌门的位子只怕也没脸坐了!”忽然头一侧,沉声道:“什么人!”手中拂尘一挥,拂尘尾部骤然伸出,“啪”的一声击到了厅中的长窗之上,长窗“霍喇”一声,裂成了碎片。
狐九听了圭垣的话之后,心思起伏不定,一时竟忘了屏住呼吸,呼吸略一粗重,便被清云真人察觉了。但他看着师父的拂尘拂来,心中只是发怔,竟忘了俯身躲避。
瑶瑶眼疾手快,手一伸,拉了狐九一把,两人在窗破之前,便已伏在了窗下。狐九被瑶瑶一拉,便已醒过神来,他心思如电,暗道:“这又如何躲得过?师父定是要过来查看的,到时应当说甚么?若要隐身,师父用心查看之下,那也是躲不过的。”
果不其然,清云真人在击破长窗之后,跟着便跃了过来,清羽散人担心师兄,跟着跃过去,手按剑柄,叫道:“是谁?”圭垣等人只怕有诈,也快步跟过来查看。众人还未及近前,却见窗下人影一晃,一个声音脆生生的道:“啊哟,太师父,怎么被你发现了!”众人定睛一看,窗外露出一个头和肩膀来,却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身穿鹅黄色衫子,肩垂小辫,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咕噜噜直转,天真无邪,娇憨可掬,正是瑶瑶。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是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