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的邮件上是这么说的:媒体记者现在都指望不上,我没有任何发布消息的渠道,所以把视频发到了数个不受关注的小论坛上,先进行小范围的扩散,这个视频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抗争了。
阮歆问付然,“她把妹妹和姑姑都送到了美国,自己又留了这么一个视频,总让我觉得不舒服,跟交代后事一样。”
“有魏大叔照应着,出不了事。”付然说是这么安慰他,可他心里也清楚,魏大叔再有门路也敌不过秦翊一个政府高层,他是实在想不通他们在这个城市里打什么注意。
秦始皇这两千年都在冒充各个伟人创立不朽基业他能理解,秦翊对秦始皇忠心耿耿他也能理解,可这两人莫名其妙搀和起吸血鬼的事是几个意思?话说回来,秦始皇不愧是接连做了两千年皇帝的人,玩转起政治来头头是道,六中爆炸和火车遇袭这两件天大的事居然都给他兜下来了——摆明跟血族站在同一阵线了。
“血族的当然存在不可怕,他们不是没有思想没有情绪的丧尸,也不会咬人一口就感染……”阮歆回头对付然说,“我有时候想,正是他们有智慧能思考,所以更可怕。”
付然走过去看,阮歆正在看一则新闻,上面说A市发生了一桩残忍的凶杀案,十二个少女被关在地下室里长达三年,不仅每天不断遭受□□,手臂上还有密密麻麻的针孔,凶手定时抽取她们大量的鲜血——警察到达地下室的时候,十二个少女中仅有一人尚存活,坐在一堆恶臭的腐尸中间,精神都已经不正常了。
阮歆说,“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如果不是我想活,如果外婆没有用时光咒强行让时间倒流送我们回清末,这些本来都不会发生。我们一定是在过去做过些什么,而且一定是做错了,否则怎么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擦!”付然一屁股坐在她面前的地上,抱着手臂吐槽,“我说你最近这么情绪怪怪的,搞半天是在琢磨这件事?哎,你们女人怎么回事,有什么想法就说啊,憋在心里自己都琢磨不通,会影响我情绪的!”
“卧槽你搞毛,我这不是正说在了嘛,你要是看我情绪不对你就问啊,你自己不问又说我没告诉你!”阮歆伸脚把他踹躺在地,“要你何用!”
连绵的雨持续了一个星期也没有要放晴的迹象,跟付然两个把城里该逛的景点都走马观花的游览了一遍,阮歆已经闲得要发霉了。可付然还是悠悠哉哉的样子,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有根网线,宅在酒店里半辈子都不是什么问题,对阮歆在床上翻来覆去摔电视遥控机的行为自然不予理解。
正在阮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考虑晚饭什么解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连续地尖叫声,惊得她一骨碌爬起来警觉地问,“怎么回事?”
付然搁下手里的ipad,换上了帆布鞋对她说,“出去看看?”
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好奇的住客,有人趴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往下张望。尽管外面的天色很黑,路灯也在大雨中显得尤为昏暗,但在周围超市、便利店的门头灯映照下,清楚能看见三、五个黑衣服的人跟街上的小贩起了冲突,推推嚷嚷。
付然也凑在后面瞥了瞥说,“城管打人吧?”
“这都七点了,还大下雨的,城管居然还在执法?”阮歆随便搭了一句都准备拿伞下楼吃饭了,楼下突然“砰”得一声响,所有人都惊得赶紧往下看。
真是枪响!
砰、砰、砰、砰——
连着五声枪响,付然伸头,见人行道上有个人倒在血泊中,四周围刚刚蜂拥着看热闹的人群都忙举着伞四散奔走,结果黑衣服的一群人拦下他们就咬,一片混乱。他们看见有人跑走了拔枪就打,有些子弹打在了便利店的门窗上,爆发出玻璃碎裂的碰撞声!
“武警杀人了!武警杀人了!”街上有人惊慌失措地奔跑呼喊,周围的店铺也忙匆匆从里面锁上了门!眨眼的时间,大街上已经鲜血横流,混合雨水蜿蜒在石砖的缝隙里。
这群吸血鬼真是越来越张狂了。
阮歆和付然交换眼神,立刻就往楼下冲。酒店的前台已经围聚着保安和经理,都是一脸惊慌地紧握着手机偷偷向外面看。付然走到大门前一看,门从里面已经紧锁上来,保安大叔赶紧过来拉他,“小伙子干什么!回来,给他们看见不得了!”
阮歆问他们,“知不知道杀人是些什么人?”
“是武警……”说话的是跟阮歆关系还不错的前台姑娘,阮歆半夜常出去买零食,看见她在值班都顺手给点。这姑娘看起来是给吓住了,说话时声音都在抖,一双手紧握在一起。年纪大些的女经理轻轻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他们看起来是喝醉了,上来就把烤面筋的摊子给踹了,烤面筋的摊主跟他们理论,结果有个人扬手就给了摊主一巴掌!其他摊贩看不过去就一起上去吵,结果其中武警就拿枪把摊主打了……我起先还站在门口看热闹,枪声一响我就赶紧跑回来了!后来我锁门的时候偷偷看见,刚刚开枪的武警抓起一个路人就咬,真咬,牙都是尖的!”
正在这时“砰”得又一声枪响!
付然忙走到门口向外看,以杀戮获得快感且大大饱餐了一顿的武警们对着天空放了两枪,嘻嘻笑笑转头就走。
酒店的保安恨恨地呸了一声,“操他娘的武警,简直是一群暴徒,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话音刚落,街口转角就冲上来一群警察,先是查看了一番街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啪啪啪地敲起周围店铺的门要问话。
经理不由抱怨了一句,“衣服都是全湿的,根本不是刚从警车下来……”
付然本着既然没救到人,就本着闲事莫理的原则拉着阮歆回去,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说不出来的凝重,可是也没对这事进行一番探讨,心照不宣——天翻地覆的事就在面前,他们还能不能过上清净日子?
付然问阮歆,“你们女巫有没有什么咒语……能挡子弹?”
“当然有!”阮歆得意洋洋地伸出五指,“你忘了?我可是万磁王,子弹到我面前我就能让它停住!”
付然又问,“子弹可以的话,火箭炮呢?”
阮歆冲他翻了个白眼,“少年你在玩我吗?”
临睡之,前阮歆泡了两碗面对着电视的卡通频道看得津津有味,付然捧着iPad突然一声卧槽,阮歆伸头一看,下载列表里有一个文件,名IPZ-193高清新番.avi。
“兴致不错啊……大晚上看毛片?”
付然指着文件说,“……我就是想看看这个新出道的女星素质怎么样,结果压根不是毛片!”
“难道是葫芦娃?”阮歆伸手一点,视频立刻进行了播放,她一声惊呼,“卧槽!”
“这是张悦发在小论坛视频,可发完第二天就让版主锁帖了,现在有人伪造了番号做成毛片的资源让人下载,广大网友的智慧简直不容小觑!”
即便是第二次观看,阮歆对着这个视频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没错,我是张悦,列车遇袭事件的生还乘客。我知道你们对这件事抱有很大的怀疑,我只能说,能说出来的真相我已经都说出来了。即便你们不相信,认为我是在混淆视听、博取关注也没关系。之前的我空口无凭说服不了你们,现在我给你们看证据,吸血鬼真的存在的证据……”
视频里,张悦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握在手里,对着自己的手腕就是狠狠一划,这一刀下得又又准,直接割破了她手腕的动脉,甚至有一两滴鲜血溅到了镜头上。
吸血鬼不是不知疼的,镜头里,张悦的两弯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
她将手腕伸到了摄像机跟前,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着,直到皮肤回复到细腻无瑕的状态,她就又拿起小刀来重复割了四次,一次比一次更狠,甚至深可见骨——然而愈合的速度却比之前更快了,仅一、两秒时间,她的手腕已经看不出疤痕瑕疵。
带血的镜头里,张悦的两颗尖牙已经显现出来,她哑着声音说,“请你们至少相信我一次……”
阮歆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伸手把视频关掉,突然又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还伴着吵吵嚷嚷的喧闹人声,她起疑,“这大半夜的,又出什么事了?”
付然说,“你先睡吧,我打个电话去前台问问。”
阮歆于是收拾着床铺躺进被窝里,拿着iPad看起了小说,可付然一挂电话神情都变了,“晚上让武警屠杀的摊贩和路人一共有十一个,他们的父母妻儿现在全聚集在事发现场吵着闹着要去武警总队门口讨说法,先前一波去的十来个人打了个横幅往武警总队前一站,本来只是想示威一下让他们队长交出凶手来……”
“结果有个死了独生子的老汉拎了个油桶就往里面泼,还一把火点了油,里面两个武警直接就从火里冲了出来一把将老汉推到了火海里……有人慌里慌张地跑回来报了信,其他的死者亲眷们都疯了,拿了菜刀斧头的要去报仇!”
阮歆听得毛孔都微微发凉,“他们真这么心狠手辣?”
“所以我在想……现在街上这群人要去报仇的话,生还的几率很小。”付然站在窗口往下看,从他这个位置,看不见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却能听见他们喊声震天的哭诉。他不由自主捏紧了口袋里的黄符,“我……我去看看,你先睡吧,要是没什么事我一会就回来。”
“一起去!”阮歆立刻爬下床换鞋,一点犹豫都没有,“要做缩头乌龟就一起做缩头乌龟,要干他娘的就一起干他娘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紧张……搞这种剧情会不会被查水表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