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之中的分手後,应该比现状要痛苦,应该无时不刻不在思念,应该十万分不习惯,白天吃不下,夜里睡不著,还总想打电话说我们和好吧。
但事实却是,最近食物中毒的人激增,清闲的科室不得不调派人手过去帮忙,每天累得像头牛一样除了想吃想睡想上厕所还真就没什麽功夫难过,一转眼一个礼拜过去了,以利亚形容憔悴地终於休息了,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分手的感觉了。
以为吃惯了应莲做的中餐,结果发现换换胃口吃法国菜味道比以前还好,以为习惯了伸手就揩油,结果发现一个人的床伸懒腰都比较畅快。种种意料之外的没神经,让以利亚十分愁苦,难道说不懂感情的人,其实是自己?
唯一还能自己控制的,就是经常想念他们父子俩,没事儿就想,想他们的各种。
在试图找到失恋的感觉却屡屡了失败过後,以利亚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过去作孽太深,现在没心没肺。”
分手过去了一个月,应莲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就算以利亚厚著脸皮去儿童用品店打听他,店员无一例外回答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但丁的特工没有命令是不能随意离开所在城市的,即使有任务,也不会一走就是一个月,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这天下班回到家,手机响起了独特的铃声,以利亚立刻钻进书房:“您真会挑时间来电话,对我刚回到家。派我去?哦……嗯,明白了。”
组织决定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明晚十二点十五分接应完成任务的了另一名特工离开现场并做好善後工作。以利亚打开邮箱,详细的时间表已经密送到了他的邮箱里,他所要做的只是接过对方获取的资料,确认是否有人跟踪,有的话灭口,没有的话就可以返回了。
任务是很简单,和他以前辅助过的任务大同小异,不过当他看到接头人的代号时著实是愣了一下──死神。
由於任务执行地点在M州最北,以利亚只来得及出门找家快餐店吃了顿晚饭,就赶坐高快列车到了距离X市几百公里远的一个温泉度假村。时值寒冬,这里人非常多,要不是任务估计都抢不到客房,以利亚担心还有负责监视自己的人在,於是不敢泡温泉,直接回房间睡觉待命。
第二天黄昏时候以利亚裹上大衣和厚围巾出门,如果不出意外他需要在寒风里等五个小时,因此他捎上了一小瓶伏特加,虽说酒量好,但伏特加毕竟是出了名的烈酒,喝太多倒在雪地里就糟糕了。
太阳完全沈到了山背後,天空由黄变紫,最後变黑,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以利亚基本还算娇生惯养,这时候已经恨不得骂娘了。数著秒针,时间迈过了十二点,然後一分一秒逼近十二点十五分,可是放眼望去,这荒郊野外别说人,连个鬼都没有。
“怎麽回事……”分针慢吞吞地离开3向著4靠近,周围还是一片寂静,以利亚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只觉得发慌,应莲为什麽还没有到。
十二点二十分,十二点二十五分……以利亚等得全身发冷,都忘了自己带著烈酒,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捕捉著雪夜里的每一点响动。
十二点三十五分,以利亚终於受不了了,睁大了眼睛盯著地面一圈一圈地找,希望那怕是发现人倒在了什麽地方也好。可是搜索了大片范围,除了让身体因运动而发热外毫无收效。
难道任务失败了?那不就意味著,特工已经自杀……
想到这种可能性,以利亚的心像被揪了一把似的,有那麽一两秒好像停止了跳动。死神失败了,应莲为了保守秘密已经自杀?恐惧和茫然夹在风雪里袭来,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嘎吱!嘎吱!”
身後终於传来了沈重的脚步声,以利亚立刻回过头去,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有个黑色的影子步履蹒跚地朝指定接头点走过去。“还活著。”心落回肚子里,以利亚赶紧朝他奔过去。
来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色之中,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毛线帽黑色的手套,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透露出本人的虚弱不堪。以利亚怎麽也没想到一场资料窃取任务能让他变成这样,出口的不是接头暗号,而是“你怎麽了”。
对方原本微曲的腰一下直起来,眼神也变得防备,好像只要他不是接头人,下一秒就会送命。
“酒不错。”不想被误杀,以利亚只好把担忧收起,说暗号。
“酒量也不错。”中气不足,但那确实是应莲的嗓音,他再熟悉不过。
资料到手,以利亚小心地将芯片握在手心里,看他像是稍微放松了些,转身就要走,还是忍不住问:“你受伤了?”
伛偻的背影停滞了一下,没有回答又继续前进,迫於任务,以利亚不能离开,於是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东歪西倒地消失在视线里。
并没有人追上来,说明任务非常完美,可是为什麽应莲会迟了近半个小时才到达指定地点,以利亚始终不明白。回X市的途中又有特工接头将芯片拿走,等他到家时,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一切都好,没有人跟踪。是的,我看著他离开。谢谢。”
聆听完一堆今後不要自作主张之类的训话後,以利亚正要挂断,就听到那头叹了一声,心又提了起来:“还有什麽问题吗?”
“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这次算他命大。”後面那句因为话筒的远离而模糊不清,但他又确实听见了。
算他命大?什麽意思。
难道说死神殉职才是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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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啊阴谋,就快要浮出水面了,故事也快要结束了(众: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