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懿。”他将我紧紧拥在怀里。
“我怎么舍得让你痛苦,怎么舍得。我想把你留在身边好好护着,我想你永远像那半年一样这样你就永远都会留在我身边,这样我永远都不怕你有一天会离开;哪怕明知道你心里喜欢的人,爱的人不是我,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可是现在,我竟然不满足了,我看着你为他难过为他伤心,我多想你爱的是我,我定然不会让你难过让你伤心。”
“祁懿?祁懿,阿懿,阿懿;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初遇时心里便有所激荡,后来有所顿悟的时候便发觉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悸动;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你以为自己不会动心,却又偏偏动了心;这世上最伤人心的可能不是不爱,而是爱过。单单一个过字,便已成了历史。
——常瑞均
明心的葬礼办的简单极了,只有明扬认识的几个好友;明扬看起来很是平静,一身黑色的西装,我竟发现他明朗的容颜憔悴极了,那双原本流光溢彩的眸子暗淡了几分,我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起来,又默默的松开。
越青一身黑衣,苍白的脸上那双黑亮的眸子显得愈发炯炯有神。
整个过程都很压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流泪;可能唯一让我惊讶的是米洁的到来,而让我更惊恐的不是米洁,而是米洁身旁的人——珠华。
他怎么突然就来了?
怎么?这么突然?
脚下的步子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退。
可是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上前鞠躬,献花,动作平静无波,就连脸上都没有多余的笑容;甚至有那么一刻,我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珠华。
米洁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悄悄在我耳边说:“我已将灵魂卖给了魔鬼。”话毕,不顾我脸上惊恐到睁大的双眼,微微一笑,是的,微微一笑,满目疮痍。
我呆呆的看着她挽着珠华的胳膊从我眼前消失不见。
我和越青并排而站,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刚刚米洁说她将灵魂卖给了魔鬼。”
“明扬将咖啡店关了,他说他要离开这里,去另外一个地方。”
我转头看她,许久才听到自己颤巍巍的声音问:“什么地方?”
“他没说。”
“那你呢?”
越青抬头迎着阳光,闭着眼睛,眼角一片晶莹,叹了口气:“放手。”
有些事你总要学会去面对,有些人你总要学会去放下,有些话你总要学会去撒谎,有些人情世故你明明不屑却还是要做。这世上的事从来没有一个准头,而我们不过是万千世界的一个浮萍,算的了什么,又能算什么。
我们之间纠缠太过,反而失去了在一起的最佳时机。人这一辈子,遇见一个人,前一段时间是你在纠结,后一段时间是他在纠结,到最后却发现这一切已经不重要。爱着又能如何,人,总是要活下去的。有时候,或许分开是最好的解脱。
我以为我会大哭,我以为我会大闹,我以为我会痛不欲生,我以为我会缠着他不放;原来真正到了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做。
——蓝越青
越青靠在门外的墙壁上,紧闭着双眼。
明扬靠在屋内的墙壁上,睁着眼睛,手里握着烟,烟雾一点一点在房间晕开,弥漫着。
“你,还回来吗?”
“不知道,可能不会回来了。”
“我只想问一句话,到了现在,希望你不要骗我;不,骗我也好,总要是让我开心一些都是好的,千万别太残忍,不然我怕我会想不开。但是我可不会去死。明扬,爱过吗?爱,过,吗?”越青咬着下唇,纤长的腿有些发颤,甚至有些站不稳。
明扬将手中的烟掐灭,又踩在地上,用脚踩着揉了几下;一会又叼了一根烟,啪嗒。
越青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心跳的愈发快,好似随时都会跳出来一样;转身,往前行了几步,贴在门框上,却始终没有往里面窥探一眼。
“爱过又如何,没爱过又如何?”
一声笑从门口传来,明扬转身就看到越青贴着门框站着,手里的烟一抖落在地上。
几步上前,拽着那人胳膊硬生生拽了进来,狠狠的抵在墙壁上;越青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唇顷刻贴了上来,浓浓的烟味吞吐在她的唇上,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扬起下颌,双手自然而然的攀附上他的脖子,回以比他更强烈的吻。
两人辗转厮磨,互不相让,牙齿磕着唇畔也不懂得轻一些,舌尖感到疼痛也不晓得后退,有的只是向前。就连唇角渐渐溢出银白色夹杂的血丝,鼻腔内充斥着浓浓的腥味都毫不在意,越青单手撕开他的领口,红唇向下,贴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一口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血液顺着越青的唇一直流了下来,卿染了明扬的黑色衬衫,却是看也看不出来。
越青从他脖颈间抬头,唇边挂着鲜血,笑的明媚而张扬:“这样,我们也算是骨血相融了吧。”
明扬笑着点点头。
那笑容似是七月的阳光,炙热的惨烈,让你不敢太过靠近,靠的太近便是毁灭。可此刻越青却伸手,抚摸他精致的五官,声音略带惆怅,听来又有几分调皮:“还说什么爱过没爱过,明明爱过。自欺欺人。”
直到高跟鞋踢踏踢踏的声音闯入明扬耳中,直到消失,他才恍然才反应过来。
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明扬痛苦的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滑了下去,直到最后听见几声痛苦的呜咽声。
陷入回忆的越青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又好似带着软软的温情。
“温冉呢?”
我身子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颤,而后便觉腰上一紧,常瑞均笑的一脸灿烂:“放手。”
我苦笑,随着他离开。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我依旧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两年以前我看似独居,却也偶尔和程亭喻一起住;半年前我和温冉同居,中间消失的这半年我却和常瑞均纠缠不清,如今我是回去也不是,祁笙和秦臻占着我的房子,我似乎除了常瑞均能做的只有重新找房子。
可是现在,与他同居。
“你知道的,我心里——”
“我知道。”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打断,语气强硬的听不出一点别的意思:“房间太多,我就一个人住,难免觉得空虚寂寞,你来陪陪我也不错。帮我做饭打扫卫生还是可以的。”
我转头一阵恶寒:“你确定让我做饭?”
“有何不可。不过,我也不全指望你。”常瑞均一脸嫌弃的瞅了我一眼,继续镇定的开车。
伸手捏他的鼻子,恶狠狠的说:“你敢嫌弃我,你敢嫌弃我。”
“阿懿快放手,听话。回家随你处置好不好?”
温软的语气,撒娇的表情,我手一缩,老脸一红:“谁要处置你了。”
“好,不处置,我处置你好不好。”
“常瑞均——”
到地方才发现,这人压根就是一败家子,从房间装修到屋内家具装饰再到小珍玩,真是没有一件是价值不菲的,我惊叹的一声:“败家。”
“今后我这家给你败好不好?”
我横他一眼不再说话。
下午常瑞均以购买生活用品为由拉着我非得去超市狂购一番,我无奈只好随行前往。
两人站在睡衣区,常瑞均提着一件性感到不行的吊带蕾丝睡衣,双眼一眯,笑的格外开怀:“这件不错。”
我转身拽了一件粉色卡通图案的大码睡衣:“这个舒服。”
“这个穿着多性感,以后可以天天晚上穿给我看。”
“你说什么?”
常瑞均摸摸后脑勺,茫然四顾:“没说什么。”
“就要这个。“说着往购物篮里一放。
常瑞均看了一眼连忙从旁边拽出一套蓝色的来:“我也要。”
不置可否,反正是你掏钱,随便你。
选牙刷的时候我刚伸手,却被某人先一步拿了放进购物篮:“我已经帮你选了。”
“哦。”反正牙刷这种东西他的要求只会比我高,我一点都不担心。
“哎,我们要不要买碟子和碗?”我转身问他。
他笑的一脸皎洁,看着我的双眼冒着精光:“你要是喜欢就买。”
“呃。”
什么叫做我喜欢就买啊。
我只是怕你以后让我做饭刷碗,家里的不够摔。
可是此刻的常瑞均才不这样想,越看对面精心挑选东西的女人越觉得有家庭妇女的样子;拿着盘子问他不就想妻子问丈夫吗?感觉相当不错。
两人住在一起没几天,常瑞均基本上每天早上八点左右出门晚上七点以后才会回家,中午一般都不回来。而我睡到自然醒才会爬起来去怀世,晚上回来的时候他早都已经回来坐在客厅看电视,偶尔会买晚饭回来,偶尔会自己做,后来见我厨艺不行,便打消了自己做饭的念头。
“今天下午飞米兰,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我翻了几页手中的书,想了想:“不了,祁蕊明天到。”
常瑞均难掩其失望之色,可怜兮兮的撒娇:“我竟然还没有祁蕊重要,本来想着到了米兰可以好好散散心,若是为了某人我才懒得跑去米兰出差,居然还不领情。伤心。”
我想了想,祁蕊这次回来定不会那么快就离开,况且我这般浑浑噩噩的过着,脑子里日日闪那人的样子,如何都放心不下,不如去外面散散心。
“几天?”
“工作两天就可以完成,你若同去,我们便呆个四五天又如何。”
我思索了片刻,点头。回房收拾东西。
这一去,无非是赞同了两人的关系,甚至可能更进一步的发展;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心里却是想要那人难过,那人后悔,甚至,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