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不开心么?”
我躺在这个比刚才宽大许多的软榻上,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掉了,但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我有些搞不明白刚才在船头的时候他还笑如春风,而现在脸色却有些阴郁,难见的一次阴郁。
只听的温冉长叹一口气,随后终于面露微笑坐在我身后,扶了我起来将我拥在怀里,悠悠道:“我是在不开心。虽然是公主邀你游湖,可你至少也要和我说一声才是;宋公子便是上元节那天晚上送你双面绣的公子吧,直至方才你的身上都染着他的味儿。”
我转过身回抱着他,整个脸都埋在他的颈窝里,身上淡淡的花香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我咯咯的笑着说:“温冉。”
“阿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那么的惶惶不安,你虽嘴上承了我的情,那么你的心呢。你终究是在为自己算计着,阿茱。你聪慧,甚至坚强,表面上的软弱只是你隐藏了所有人对你的猜忌。”
温冉的声音涩中带苦,苦中绕愁,愁中却难掩其宠溺,我不着痕迹的推开他,静静看着他的眼睛,那么淡却有那么沉,温和却又压抑着什么东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看着他那双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面颊,沉痛道:“阿茱,你可是看清了自己的心。对我,你是迷恋多一些,喜欢多一些的吧。虽是如此,我却仍然无法就这样将你放开了去。我原是有信心,定能让你爱上我。可如今。”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从未说过一句真心喜欢我的话,却是这样霸道的要求着我一心一意的待他,他怎能?
“温冉也会这般惶恐不安吗?我又于你算是什么,对你我一无所知,只知姓名,就连出生何地?就连你的口音都不是真正的金陵人,第一次见你在金陵街头当真以为我忘记了,这许多许多的事我不是不想问你,只是觉得若有一日你若想告诉我不用我问,你便就告诉我了。而如今,你却这般态度,究竟还是我的错了。若是如此,你便走吧,这段时间先不要来见我了。”
“阿茱,我待你的情是生生世世都不会变的,你既是如此说,我便先离开了,你,好生休养,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温冉的脸色的自我说了让他走的话之后便一直阴沉着,薄唇微微勾起,又像是在淡笑,但那双黑沉的眼睛却叫人生生顿住了步子,无法向前。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清淡如水,平静无波,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哎,温——”我还未说完,便看见他的步子已经迈了出去,一点流连的痕迹都没有。
为何,为何你要选择我要将自己的心交给你的时候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是不信我对你的情,还是不信你对我的爱。若真是如此,你又何苦先来纠缠于我,闹到这般田地。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手指紧紧抓着半盖在身上的毯子,喉咙哽咽的难受极了,一口气卡在喉咙生生扯着我的呼吸,想长大嘴巴大口的呼吸却不能。我从未想过,他那般温润如玉的人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子,而如今,他是真的恼我了。
他在逼我做决定。
“咳咳,咳咳。”我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咳出声来。
自那日落水被宋至救起,为此惹的温冉负气离开到今日,我终是无法承受病的越来越厉害,以至于就连那通常不关心我的父亲都得知我缠绵病榻,起不了身。而那人,却似人间消失一般,半月以来,人影都未曾见到。
“小姐,该喝药了。”西袅双眼泛红的端着药碗过来,动作轻柔的好似邻家大姐姐,我气若游丝的躺在床榻上,被西袅扶起来,靠在床边,闻着那飘忽的药味,顿觉难受至极。
眼看着西袅的勺子已经递到我的嘴边,我一使小性子,头一扭,摆摆手道:“不喝了。喝了这许久也不见好。”
那些个郎中一个个的说辞都一样,什么积郁成疾、偶感风寒、梦靥缠绕,只道是心病作祟,心病还要心药医,可这味药我究竟该上哪儿寻去。
“那我先帮小姐温着,等会再喝。”
这半月来,我想了许多,自己对于温冉是否真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因为他对自己不错,又经常说些暧昧的言辞,我便也开始对他迷恋起来,但也只是迷恋而已,是否时间一长也就这样算了。可如今看来,他对我来说已然深入骨髓了,那种万蚁蚀骨的感觉在不断的腐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而我如今却是相思入骨。
我摇摇头,目光有些怅然的透过微弱昏黄的烛光看向外边漆黑的夜,往日他总会隔一两日便会在夜间来看我,却不想,时过境迁。
“西袅,将窗户打开点吧。我想看看外边的月。”
对月谈相思,对月思故乡,对月寄情愁,而我也只能用这一方缺半的月来慰藉我的相思。他看到的同我看到的该是同样的月色吧。
突然,我就想着什么也不要去管,什么也不要去想,随他一直相伴,哪怕是天涯海角那都是人间天堂。而薄府这个华丽的牢笼就这样将我的人,我的身,就连我小小的自由一并消磨殆尽了。
我提着笔站在书桌前,墨滴在白色的宣纸上,印染了一大片,连着周围丝丝絮絮的染了许多。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我看着白色的纸上跃着黑色的字体,一股清冷的感觉扑面而来,拉了拉身上的外衫,换了张纸再写下: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如今半月未见,只怕人家早已将自己忘到脑后了,如此美景,如此月色,只怕是怀拥佳人,赏花赏景又赏月吧。我负气的将桌上写好的字揉成一团,扔向门口,却不想滚到一人的脚边,而我的眼神就这样顿住了。
整个人硬生生的被定格在了原地,一双眸子再也无法就这样轻易的挪开,本就单薄的身子如今看着更加是弱柳扶风般的柔弱,那张温润的脸颊没了往日的风采,看起来很是憔悴疲累,而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变,那么的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依旧那么的柔,我就这样痴痴的看着他,忘了时间,忘了周身的一切。
直至被来人抱了满怀我才反应过来。
“我想你。”
那种久久压抑的情愫像是绷紧的一根弦一样,终于我听到他缓了口气。他抱的我太紧,以至于胸腔的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放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感觉到我的气息。我的手渐渐抚上他的后背。
儒儒道:“温冉,我也想你。”
“你说什么?”温冉吃惊的放开我,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有些紧张的咬着下唇,这样的他我第一次见,不似平日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倒像是个真正活在人间有血有肉,会生气会难过会开心的人。
而他孩子气的动作,让我的眼眶有些酸。
“我说,我想你。我想永远都和你在一起。”我毫不退缩的迎上他的眼睛,待看到他眼里炙热的火光的同时,我才发现,那双平日里毫无波澜的一双眼睛,此刻却承载着世上最美的色彩,最美的画面。
唇上一热。
我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朝我侵袭而来,我沉浸在他的温柔里,他动作轻柔的轻轻吻着我,他的舌头如同一个常胜将军一样将我最后的防线攻城略地、步步为营般的趋势将我的神智完全摧毁了,我就这样软成了一潭水,若是没有他扶在我腰间的手,只怕是要倒在地上了。
顿时浑身酥酥麻麻,大脑嗡嗡作响,呼吸不受控制,情不自禁的嘤咛一声,温冉却猛的一下停住了动作,动作娴熟的将我拦腰抱了起来,向内室走去。
我觉得脸颊烫极了,娇喘吁吁的窝在他的怀里,手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衫,却觉得此刻的情形暧昧至极。
“小狐狸,今夜我留在你这里可好?”
温冉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触电似的僵直了身子,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看,俏红了脸,此刻的囧样肯定被他瞧了个遍,犹豫道:“我们,这样,恐怕,恐怕不好吧。毕竟,毕竟。”我一时语塞生生顿住了,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谁知温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前,只闻见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还有男子浓烈的气息将我包围了起来,突然意识到他这样只怕会被人发现,连忙挣脱开来,捂住他的嘴巴。
怯懦的小声道:“你莫要笑的那么大声了,若是被人发现你在我房间里,我便不要活了吧。”
匆匆忙忙跑下床,探头探脑的向外边看了看,见四处没有人我才放心了些,谁知刚将门关上,便被人凌空抱起,吓的我尖叫起来。
“小狐狸你怕了,怎这么着急连鞋子都没穿,怕别人发现我们这对奸夫□□吗?”温冉调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缩回被子里,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你乱说什么呢。”
“过来。”
我摇了摇头。
“听话,过来。”
我摇了摇头,却被温冉长臂一捞,就带到了怀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温冉便负在了我的身上,而我的面前放大那张俊脸,我瞬间便忘记了呼吸。
只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日,你在吃醋。”我笃定的看着他,却见在我刚说完,他的脸色就有些僵硬,双颊透着淡淡的粉色。
“怎会。就,就他那样子的人怎配让我去吃他的醋!”温冉顺势躺在了外侧,双手撑在脑袋下面,
我半撑着脑袋,看着他的脸,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狐狸,你又在笑什么?”
“我不告诉你。”说完之后我又忍不住一阵开心,好似自从他来之后我便对那天的事不闻不问,自顾自的胡乱开心着。
“据我所知,那天在莲心湖的人应该跟之前的人并不是同一批。我暗中查探过,他们并不知想取你的性命,好似要确定什么事。所以,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了。我会尽快解决这些事的。”
温冉说话的声音软软的,但却隐隐露着一丝的阴冷,也在极力的掩饰着什么。我看着他的侧脸,完美无瑕,找不到一丝的漏洞,或许,他知道什么吧。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仅仅是为了保护我吗?
他放在我腰的大手,不停的摩擦着我的后背,温热的感觉让我这种常年怕冷的身体暖和了起来,我将头埋在他的脖颈上,任由我的发和他的发缠绕在一起,将这一世的情彻底的扰乱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