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沁是高一认识的,那时候我性格特别沉闷,不喜欢说话,甚至有些呆滞,还有些冷漠,很多同学都怕,因为我有一个当司令的爷爷,当军官的父亲。而那时候的阿沁却是全班男生心目中的女神,身材高挑,性格温和,学习又好。后来因为老师布置作业讨论小组,我没想到阿沁竟会要求和我同组,那个时候我们班几乎没有人愿意和我同组。就这样,我们认识了,熟悉了,高二分科,我同简沁一样选择了理科,每天在学校几乎形影不离,本来我们以为我们会很平平淡淡的走到一起,高三的时候我生日请了阿沁,本来高高兴兴的生日却因为父亲暴怒而搞砸了,他看不上阿沁的家族,赶走了阿沁,那晚我大吵大闹,十八年来第一次反抗他,被甩了两个耳光,差点废了一条腿,第二天被送到了旧金山。”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偶尔会有淡淡的笑容闪过,但多的是无奈,是哀痛,是悲伤,是多年来弥留的一些美好的希冀。
我从不知坚韧如他,竟会有这样的过往。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心不在焉,车开的极慢。
亭喻略带磁性沙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徘徊,在我心头荡漾。
在旧金山那个陌生的城市,语言不通,生活方式不同,日日酗酒,日日抽烟,流连于当地酒吧,甚至误食毒品,被拘留。若不是半年后简沁找到他,我不知道我还能认识那样意气风发的程亭喻吗?
然而当两人再次双双坠入爱河,选择同样的专业,工商管理,本来以为山高皇帝远,却不知精明如程跃,怎会不知他的所作所为,一年左右简沁不告而别,他为了找简沁,翻遍了整个旧金山,却在最后出了事故。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醒来,却忘却了和一切,甚至连车都不敢碰。程跃告诉他,他是准备回国参军的,却在去飞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虽然半信半疑,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就信了。
半年后痊愈,却独独忘记了和简沁之间的一切,只觉得大脑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当年简沁为何要不告而别,回国后三年,便遇到了我。
想起简沁便是那次去中州执行任务在医院醒来之后,之前只是觉得简沁很熟悉,只有零碎的片段,出于好奇想要搞清楚,却没想到被我误会。
然而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大脑一直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总觉得亭喻肯定还有一部分隐瞒着我,或许,那些他不确定的简沁知道。还有就是越青,亭喻肯定和越青认识我在前。也许,越青也知道什么。
“呀呀,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是不是程跃那个法西斯给你气受了?我去找他算账。”祁蕊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发在我面前尖叫,血红的双唇吓我一跳,若不是了解她,我会以为她刚吸完人血。
我一把抱住祁蕊,小声说:“姐,我要怎么办?我觉得我放不下他,可是我又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怎么办?我真的好矛盾。”
那双骨瘦如柴的手在我后背轻轻的抚摸着,调笑着说:“他或许有更适合他的人。”
我一把推开她,眨眨眼睛特鄙夷的说:“我刚才觉得我在抱着一堆骨头,还有你那双放在我手背上的手,摸的我毛骨悚然,像是在拍恐怖片,这种感觉真不好。”
“祁懿——”祁蕊尖叫的声音让我觉得房间承受不了而颤了颤,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案发现场,生怕殃及无辜。
爱情会让你成长。当你觉得自己承受不了的时候,你能做的便是继续装作若无其事,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而这个时候,你从那个人的身上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却离开了。
你的成长定然是需要另外一个人的付出的。
知道亭喻和简沁订婚是在腊月二十八。
那一天的雪下的好大,我站在楼底下,抬头向上看的时候只感觉灯火阑珊,那栋楼高的让我高仰起的脖子感到微微疼痛,甚至有大朵大朵的雪花飘进了我的眼睛里,顿时一片湿润,我不知该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原本以为会相伴到老,宠溺我一生的人竟在昨天已经订婚,而我却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
似是有雪滑进我的衣服里,在挨到身体的那一刻,灼热的体温瞬间将其融化,冰凉冰凉的。现在我竟希望,雪可以下的再大些,再大些。
最后我迅速冲进楼里,在电梯里不停地跺着僵硬的手脚,真是好冷,玩雪果然是不该的。
“蕊,我买了你爱吃的饺子还有汤圆。”我在玄关处高兴的喊着,却不见有人出来。
换好鞋,站到客厅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笑意融融的珠华,弄的我一愣一愣的,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电话响了。”
我居然就这样看着他发呆了。这个认知让我很羞愧,纵然如此我还是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才接起电话,竟是祁蕊。
“你到底在哪?你没在家怎么就能让别人在屋里呢,你是不是又不回来了,你小心我告诉祁笙让他收拾你。”
“哎呀,懿懿啊,不要这么凶嘛。我看他长的那么美艳,还是个混血。为了你们共度春宵我还是不要在的好。你们好好玩。”
那一声狭长而充满诱惑的嗓音婉转几下边快速挂断了,我咬牙切齿的看着手机,这么晚收留一个男人,不就是在我纯白如纸的青春岁月上画上五彩斑斓的一笔,除了让生活变得更加多次多彩之外,或许还会增加一些美妙绝伦的流言蜚语,只怕到时候那就已经不是我所承受的范围了。
“阿茱,我饿了。”珠华盘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嘟着薄唇,皱着一双剑眉,揉揉肚子,特委屈的说。
我的脑门像是被雷击了一下,这样子实在太萌了。看惯了亭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再看这张柔美漂亮甚至堪比女子容颜的脸蛋,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你等一下。我去煮。”我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对了,你要吃饺子还是汤圆?”我从厨房侧出半个身子来问他。
“饺子。”
我虽是一个人住,却很少下厨做饭,平时都是方便面对付,上班的时候直接在外边吃了才回来。进厨房的日子真是少之又少,自从祁蕊来了之后,她擅长厨艺,整日吃饭不重样,日子过的格外潇洒。
噼里啪啦将厨房整的惨不忍睹之后端出一盘让人不敢直视的饺子之后,珠华咬着筷子看我。我安然的坐在他对面,特平静的说:“嗯,这个煮的时间有点长了,你就将就点吧。”
珠华抿唇不语低头吃着饺子。动作优雅的像极了西方贵族,即便是吃着最简单的饺子也像是在吃着大餐,那样子很是享受。
“谢谢,很好吃。”珠华动作温柔的擦擦嘴,抬头看着我,我咬着筷子干笑两声,难免有些惭愧。
就在我刚一低头的瞬间那双好看而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伸了过来,然后轻轻的划过我的唇边,嘴角微微一勾,邪佞而惑人的笑容让的大脑顿时空白了几分。
“有东西。”
“哦。”
我只觉俏脸烧红一片,为了掩饰我此刻的尴尬,我快速的起身将身后的凳子兹啦一声发出刺耳的响声,我强作平静的收拾着面前的碗碟,再一次被那双好看而白嫩的手指而打断,先一步有条不紊的收拾碗碟,淡淡的说:“我来洗吧。”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
因为激动端着碟子的手竟微微颤了颤,手中的碟子便被强硬的夺了过去,然后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笑逐颜开的对我说:“你确定还要你来吗?”
“啊,哦。”
我看着他转身进入厨房的背影,修长而挺拔,一步一趋,完全像是踩着舞步在走路一样,那画面真是堪称一绝。而此刻我却透过他的背影看到那个高大挺拔如同白杨树一样矗立在我心中的那个男人,可现在他却已经不知道怀里拥着谁,又为谁用尽一生疼爱。
外边漆黑的天却有着晶亮的雪花为这漆黑的夜平添一分别样的华贵,银白而阴冷的灯光洒在天际,照出一圈一圈晕染开来的光线圈,看起来美丽而狰狞。而此时我却不知该如何形容我低落的心情,有些事发生的太快,快到让我来不及喘息,它就已经那么□□裸的展现在我的眼前了。
直至珠华收拾完一切从厨房出来,站在我旁边,我才缓缓的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他说:“明天就三十了,你怎么会今天来?”
他安静的坐在我旁边,用那双金色瞳孔的双眼认真且深情的看着我说:“我只想在你需要人陪的时候陪着你。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陪着你我就心安。”
听了他的话,我竟有一瞬的楞神。我何德何能劳这样出众的男子费心。
“你姐她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我知道。”
几乎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只要她人在德江市,就必然在那人的身旁,不为情不为爱,只为陪着他。
“那你呢?”
“我陪你直到你说不需要。”
珠华的口气前所未有的淡漠,一字一顿好似生怕我听不清似的,字里行间的情我能做的唯有装作没发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