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简小姐找我什么事?”
医院走廊的尽头空荡荡的,就连呼吸之间的喘息声都能听到胸口一起一伏,空气里蔓延着消毒水和脆弱生命的气息,我甚至觉得胸口莫名的感觉到了压抑。我看着背光而站的简沁,背影那样笔直,却又那样孤单,像是一株遗世而开的玉兰。
“离开他吧。”
悠扬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入我的耳膜,我竟觉得莫名的好笑起来,高昂着头颅嬉笑着问:“为什么?”
简沁转过身来,嘴角那抹嘲弄的笑容看在我的眼里有些模糊,可那明明对我表示着浓浓的不满,以及深深地不屑,那样的嗤之以鼻,可偏偏那双眼睛里愣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掩了去。
那双好看的唇轻轻开启:“你能给他什么?你除了不断带给他麻烦,依赖他,麻烦他之外你还能带给他什么。祁懿,离开他对你对我对他,对我们三个人都好。”
我不怒反笑,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忽然转过头以平生最好看的笑容面对她说:“我能给他你所不能给的。这就是他离开了你找到了我,却没有因为你的出现而离开我。”最后我留给她一个漂亮的背影,我不想去看她脸上此刻的表情有多变化多测,有多精彩绝伦,我强忍着心里的不痛快,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亭喻正站在窗户前,穿着病号服的背影竟莫名的让我觉得单薄了起来,灰蒙蒙的天只有微弱阴暗的光撒在地上,他连灯都没有开,整个身子轮罩在微弱的光线里,好像远处那并不存在一样。
这样孤寂清冷的他让我觉得心疼。
他像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转了过来,看到我的时候好看的眸子闪了一闪,几步就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笑笑。
他抱的我好紧,好像要将我融入骨血一样,那个样子就像是怕被人抛弃似的,我抚摸他的背,希望他能平静些。
“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我的心猛的一震,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为什么我离开短短的一天半时间,他就变得这样脆弱,这样没有安全感。好像我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
“亭喻,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在你怀里呢。”
他放开我拉着我贼笑,笑的一脸的不怀好意,趴在我耳边温柔至极的说:“那你晚上陪我睡吧。”温热的呼吸吐在我的耳廓上,惹得我的脸一阵发烫。
“程亭喻,你流氓!”我娇嗔着一拳砸在他胸膛上,却被他揽腰抱了起来向床边走去。
“你放我下去你,谁要陪你睡,谁要陪谁要陪?”
将我放在病床上,他迅速上床将我紧紧的揽在怀里好像生怕我会离开一样,然后在我头顶笑开,充满磁性的嗓音溢满了魅惑。
“看看你又想多了吧,只是抱着你睡一觉罢了,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呀,阿懿,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
我将脑袋埋在他胸口,使劲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哎呀,你谋杀亲夫啊你。”
“谁让你乱说。”
前方一处紫蓝色花海,美艳的让人心动,空气里是浓情蹁跹的鸟儿吱吱呀呀的声儿,风吹到鼻子里的是这浩瀚无垠的花海馨香扑鼻的气息,天的尽头染上的是彩虹般的色彩,艳丽而惹人夺目。
这一方天地是怎样的美轮美奂,若是此刻能一把瑶琴,那流泻出的音色定然会让这天地都失了色彩的;若是能有一壶美酒,更是花香酒香只淡看便能让人醉了。偏巧正在我的心情不自禁的想到这些之后,天的尽头便传来悠扬的琴音,那声音宛若天籁,宛若莺啼,铮铮然如奔腾铁马,凄凄哀如女子低诉。
我向前一步。琴声戛然而止。
我惊魂未定的四处张望。
琴声再次响起,此时却没了一点唯美,却似那细针一针一针扎在我的心尖上,叫我痛苦不堪。
“阿茱?”
“阿茱?”
“阿茱?”
一声接一声的唤我,是珠华。
“珠华?”
脚下突的一变,我竟站在一方高台上,向下看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雾蒙蒙的大片大片的云彩,我觉得有人在后边推着我,在推我。
“他爱的始终不是你,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
“啊。”
“阿懿,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别怕,我在,我在,别怕。”
“亭喻。”我瑟缩在他的怀里,此时我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刚才那样的梦到底在预示着什么,我为什么会频频做着这样的噩梦,这一切到底和珠华有没有关系。
三天后,亭喻拆线复查。
我等在外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平静过,我知道,他的身体养好之后,现在的这样一种关系也要彻底的结束了。这就像是一场美丽的噩梦,让我们两个谁都不愿意醒过来,可是时间不允许,我们周围的人也不会允许。
就像此刻,复查室外程父程母都在,包括我最不愿意见到的简沁,以及我最好的朋友越青,而我却一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
从我不声不响的离开医院的那天开始,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可能就已经到了尽头。任时光再倒退也是无法挽回的了,任我们再如何假装也改变不了华丽的外表下已经腐烂不堪的事实了。
真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喂,你好。”我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有些冰冷的接了下来。
对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公事公办的说:“是我,珠华。”
“珠华?”我有些不确定的说。
“我在下面,向下看。”
我探出头,果然。我此刻站在三楼,向下看很清楚的就能看到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在抬头向我招手。
那双金色的瞳孔此刻透着晶莹的光芒,像是那阳光照在金子上的光,上面有流水似的水纹划过,我温婉的笑笑。对于上次不告而别的事情,我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你等下,我马上下去。”
我匆忙挂断电话,跟越青交代一声,就下去了。
在看到站在楼下的珠华时,我才发现这样一个男子无论他站在什么地方总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骚动,他此刻已经成功的引起周围人的青睐与好奇,我悄悄的踱到他身后,想要吓他一下,谁知伸出的手还未落在他的肩上,他便已经转过身来。
我失望的撇撇嘴巴。
“那天真的很抱歉,答应等你的,可是事发突然,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我迎上他好看的眸子,心脏有一瞬的悸动。我看看他,有些狐疑的说:“你?怎么会来医院?”
珠华耸耸肩,笑呵呵的说:“当然是来看你了。”
“啊?”面对他这样直白的话语,我竟觉得有些无措,强作镇定的笑笑说:“我若是有这样的殊荣,只怕被你的粉丝知道了,我定会死无全尸吧。我可不想这么惨。”
珠华悠闲的双手插兜,被我这一说逗的更乐了,眉眼弯弯,就算是巨大的鸭舌帽也挡不住他此刻的清新俊逸,谁知他顺手揽过我的肩膀说:“怎么会呢。难道你不知道我可是连续半年被评为女人最想嫁的男人吗?可见哪,阿茱若是嫁了我肯定会很幸福的。”
我恼羞的撞撞他的腰,说:“别乱说,我们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
这句话他说的格外认真,我看着那好看的金色的瞳孔里倒影着我的模样,深邃而又悠长。我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的出来,这样的场景下,好似说什么都会打破这份美好的宁静,我不愿这份潜藏的温柔被打断。
我感觉到放在肩膀上的手紧了紧,却什么都没有说,目光穿过我看向身后,那双好看的经过精心修剪的眉毛皱了皱。
我面露诧异,却还来不及转头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气拽向后边,顺势跌进另一个坚硬的怀抱,握在我腰间的手太紧,迎面扑来的是消毒水的味道,我抬头看看线条坚硬堪比大卫雕塑的侧脸,急忙拽着亭喻的病服,小声说:“亭喻。”
“你好,珠华。”
“你好,程亭喻。”
两个男人相互伸出手相握,再微笑。我目光可怜兮兮的看向旁边的越青,越青摊开双手耸肩,表示无奈。
而放在我腰间的手却是在宣誓着所有权,而我也快速的捕捉到珠华匆匆瞥向我腰间的那双手,薄唇一抿之后瞬间笑开。
我皱眉,咬牙。
“阿茱,你还好吧?”
瞬间我觉得三道炙热的目光扫了过来,而且随之而来的还有后背齐刷刷的阴冷感。因为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雄厚而有力的声音彻底将我推入了谷底。
“亭喻,还不回去?”
你和我都在互相欺骗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拆穿它。因为你和我都知道,有人会看不下去,让我们重新活在现实中。
我没想到程跃竟和常安如都从上面下来了,而此刻场面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我想本就不待见我的程跃,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对我只怕是更加的厌恶了。
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扯了扯亭喻的衣摆,心有余悸的抬头看着他。
“爸,你和妈先上去。”亭喻固执的坚持,却不知我此刻站在这里有多么的诚惶诚恐。
“上去!”若不是程跃常年待在军队,估计此刻早都已经暴跳如雷了,而压抑的嗓音里已经满是愤怒了。
“亭喻,伯父生气了,你快点上去吧。”
“爸,这一次我要坚持自己的意愿。”
面对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使劲拽着亭喻的胳膊,羞愧的看都不敢看程跃。
“跃,亭喻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我们先上去吧,亭喻,处理完事情快点上来。阿懿,照顾好亭喻。”常安如一如既往的温柔娴淑,语气依旧那么和煦,没有一点的生气,只是那淡淡的冰冷我怎会听不出来。
程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脸色气的铁青二话没说直接上楼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