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阿懿。”
“嗯?”我转过头去看到多多一脸哀愁的看着我,时不时傻笑几声,这丫头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下午陪我逛街吧,好不好?你看你回来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有陪过我,我真伤心啊。”多多一副□□脸看着我,一双大眼睛水汪汪,滴溜溜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好。”我苦笑,无奈。
三个小时后
世纪大厦共五十二层,一至五层是鞋子,六到十层是服装,十一到十五层是电子产品,十六到二十层是生活用品,二十一到二十五层是家电系列,二十六到三十层是书店,却是只借不卖。三十一二两层是咖啡店,三十三四五层是世纪大厦的工作人员用餐之处,往上十五层全是办公场所,只是进世纪大厦的人都知道电梯只上到三十五层,再想要往上是不可能的了。
五十二层的世纪大厦在德江市算的上是首屈一指,且是商界竞争最强烈的地方,却也是最神秘的一座大楼,从来没有人见过它后面的人。据老一辈的人说,从他们在这个城市开始,世纪大厦便矗立在惠德广场。
“唔,你看那件衣服是不是很好看,我去看看。”多多一说完就连忙跑了进去,拿着那件长款风衣爱不释手,只消一眼便知这衣服的价格不菲,我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多多,研究院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怕刚刚好买这一件。
我正准备跟着多多迈进去,却听到广播里传出女主持人娇嫩且柔和的声音。
“这张专辑据说是温先生作词作曲一手完成的,不知温先生能否透露一下?”
“确是如此。”
“想必大家很期待这张新专辑吧。”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潺潺如江南水乡般柔和的曲调,似有琴箫合奏的曲调。
目光所及之处竟落到那副巨大的海报上,山重一月闲,珠华一袭白衣站在桃花林里,笑靥如花,美眸如星,明明笑的那么温暖,可看在我的眼里是满腔的疼痛无处发泄,而他满心的苦痛我似是感受的分毫不差,那是等待了千年的疼痛,是相思成疾的揪心苦楚。
记得前几天甄嬛传中的年世兰曾说,你可尝过从天黑等到天明的滋味?
可此刻却已经不是从天黑等到天明的滋味了,是漫无止境的等待,没有目的的等待,是叫人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痛到不痛的漫长等待。
前奏结束。
“阿懿。”
我急忙转身,多多笑逐颜开的站在秋水伊人的店外朝我笑的花枝乱颤,我回头看了一眼便走了过去。
“买好了,我们走吧。”
“阿懿不买什么吗?”
“不了。”
她许是看出我意兴阑珊,便不再强求,兴高采烈的挽着我的胳膊准备去喝杯咖啡。
悠扬的音乐在耳边徘徊荡漾,清甜余音袅袅,仿若空谷幽兰般细密绵长,潺潺流水声在我的心中来回缠绕。
珠华新歌专辑上市,发布会就定在近期,市面上全是珠华的新专辑几乎是一上架便以最快的速度售出,从来没有哪一个歌手的新歌专辑这么畅销的;他,倒是鲜少的一人。
北方的十一月有些冰凉如水的冷,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有着刺骨的疼痛,干冷干冷的,我裹紧外套矗立在CD店外,有些痴然的看着橱窗玻璃上贴着一张珠华的巨额海报,海报中的男子笑容可掬,白色宽衣长袍翩然出尘青丝飞扬斜立在左上角,现代红衣红发紧闭双眸,一副沉醉的摸样,背景是一大片无止境的花海,整张海报给人一种唯美却又清冷的画面感。
白炽灯光打在海报上,更将他本就白皙的脸庞照的明艳夺人。
我站在试听机前,如流水般的音乐流淌在心间,是珠华的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悲凉。
握着CD的手忍不住紧了几分。
江宁月下霜层层
默语盈盈
指下琴弦相思调
秋风飒爽
一语清和平默黯今夕临别离
有人意欲谈相思有人意欲留几时
一月清一风轻一花移一梦见
红遍满枝绿遍柳枝
忆满离期数尽还期
莲叶戏莲荷花前影月
巧弄相思愁 冬尽霜来春俏饶
潦倒堪这世缘何来又缘得几世
不似他平日说话的音调,和着曲调给人一种悲戚的酸涩之感,完全失去了他原本带着的温和气质,若是不认识人,只单单听他的歌,便让人觉得是个冷漠疏离的人,甚至带着一丝丝的生硬感。
九重明朗露泠泠
笑语殷殷
笔下纸墨相思苦
春意盎然
一言水墨仄怨哀何夕聚相守
有诗写尽离愁有歌唱尽离愁
一声慢一更琛 一山重一雪莹
花娇似伊蒲柳似伊
梦越难成恨越难平
夜深路凉水深深
山浮水悠泪逸逸
窗前月门前人
岁月催人老
相思催心肝
别后经年流水似个长
而后彼时春暖犹花开
我闭着眼睛,浅浅喘息,深深触动;这歌声中有着太多的故事,有着太多别人所不知道的悲凉。我不知,是我太过敏感,还是心思太过缜密,更或者是多想了。
但凡和他有关的事情我总是无法轻易的就那样过了去,总是忍不住的想了又想,念了又念,舍也舍不下。
“小姐,小姐。”旁边的销售员叫了几声。
我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转头看到店中此时已经空无一人,销售员正站在我的旁边。抱歉一笑,拿下耳机放好。
“小姐,我们要关门了。”
我抱着CD不放手,有些愧疚的说:“真是抱歉,我忘记时间了。这个CD我要了。”
“好,小姐,这边请。”
从CD店出来才发现,路上的行人比之前少了好些,我站在街道上,方才还亮如白昼的CD店,此刻已经漆黑如墨,彼时我才抬头看了一眼那店。
完美辑约
白色的灯箱在黑夜里不算耀眼,可偏偏灼了我的眼。
借着微弱的路灯,那张完美的海报模模糊糊,似乎比进去之前更冷了些,加快脚步,很快就能回去了。
接近下班的时候米洁破天荒的打电话过来,邀我一起吃完饭,挂断电话之后,我满腹疑虑,最大的担心就是纪中贤暗中找过她。
不能不去,不可不去,却又担心遇到那个让我害怕的人。
从接到米洁的电话开始到下班我一直心神不宁,总是担心会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刚一下班就看到米洁的信息,说是已经在伦莎别居订好座位,我下班过去就好。
伦莎别居建在海边,天这么冷,海风狂啸,米洁竟然约在了海边。
双手握着方向盘,不觉紧了又紧,脑中的那根弦丝毫都不敢放松,紧紧的绷着,我甚至想到若是米洁真的将我骗去见纪中贤,即便死也不会要她好过的。
四十分钟后
车停在伦莎别居外,迎面吹来的海风还带着温温的感觉,夹杂着淡淡的咸味,微风吹着椰子树,慢吞吞的左摇右摆,看起来好不慵懒无畏,懒懒散散的,极其惬意。
看着一重接一重的人流涌进伦莎别居,拧了拧眉。今日怎的格外热闹,莫不是什么好日子不成,那些人一个接一个风风火火的涌进伦莎别居,我迟疑了一下,刚抬起脚准备进去。
“阿懿,你来了。”
我几乎是身躯一震,微笑转身,看着疾步走过来的米洁,举止得体。我点点头,任由她挽着胳膊齐齐进了伦莎。
不是我不想推开,我只是不能推开。
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总有种回到大学时代的感觉,时光蹉跎,纵使面貌未变,人还在,可心情总归是要变的。
“这里的海鲜味道还不错。”米洁懒懒的靠在后背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可仍旧是容光焕发的。
我敛唇笑笑,说:“怎么会想起来约在这?”
虽然人多,却不吵闹,毕竟都是身份尊贵的人。
米洁抿了口红酒,越过几重人看向外边遥远的沙滩微笑着说:“今天在这里拍广告,阳光明媚,天气不错,所以想把你约出来说说话,自从毕业之后,我们还没好好聊过呢。”
听到无关纪中贤,我总算是舒了口气,可面对她的话我总是有些词穷,不知如何应对,幸好这时菜上来了,成功的转移了谈话主题。
我看着桌子上的虾、蛤蜊、螃蟹、海带,几乎全是海鲜类,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敛下眸子,偶尔动一下虾,竟觉得有些好笑,除了虾和鱼以外的海鲜我是一筷子也不会吃,可如今。
“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我终是没耐性的开了口,对于海鲜味越来越浓郁的空间,如坐针毡。
米洁抬头咬着筷子,咯咯笑了两声,随后特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认真的看着我说:“阿懿还是那么聪明。”
我凝眉不语。
“我想知道关于纪中贤的一切。”
理直气壮的命令式语气,一改以往的柔弱纤细,此刻的她冷若冰霜,似乎有些忌惮,坐直的脊背。
再次听到是关于纪中贤,我轻轻掩唇笑了,懒懒的靠在后背上,比之她来我显得那么浑不在意,轻松自在,悠悠道:“终究还是为了他。”顿了顿,身子靠前,继续说:“我想你找错人了。”
“阿懿,自欺欺人的事情我们谁都干过,我只是想知道我该知道的事情,你又何苦这样逼我。”
似乎,比上次在会所见面谈话聪明了许多。
可,终究还是没有找对人。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