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曾经两人缠绵过的沙发上,我看着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射进来的月光;温冉要开灯的手被我制止了,就这样两人隐在微弱的月光里,因为我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同样更怕我的脆弱暴露在空气里,我的不堪被他尽收眼底。
温冉的声音有些低,却依旧那么好听,缓缓的就像温热的泉水一样,却让我心一点一点的热了又冷却。
“我本是九重天上修炼万年的神,你也该知道人仙殊途,人有人的法律,仙也有仙的规矩。”
我冷笑一声:“你是怕遭到天谴吗?”
“是。”
掩着唇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笑的直不起腰来,而温冉从始至终都平静的像是我笑的那人不是他一样,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方才的大笑让我觉得面部表情有些僵硬:“怕天谴?竟是怕遭到天谴!温冉你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我会信吗?若是真的怕遭天谴你早就该回你的九重天上去颐养天年了而不是在这里难舍难分的舍不得离开;温冉,我拜托你骗人也骗的有些水平好吗?你以为——”
“是,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你那又如何?凭我喜欢你我们就要在一起吗?我们凭什么能在一起,我是仙不会老,你呢,总有一天年老色衰、行动不便你凭什么要让我对着你那张长满皱纹的脸与你过一辈子;色衰爱弛,色衰爱弛你懂不懂?”温冉难得的语气有些强硬,甚至有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色衰爱弛?
色衰爱弛是吗?
我浑身一颤,我怎么忘了,他不会老,我怎么忘了,我总有一天会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连走路都可能需要人搀扶;原来我寻寻觅觅了那么久,一句色衰爱弛我竟无力反驳。
“难道,难道只要我年华不逝,容颜永驻你就能和我在一起了吗?”
我自嘲一笑:“原来还不是啊。温冉你到底想如何?”
温冉冷漠一笑,出口的话冰冷无情:“我想如何,该说这话的人是我吧,你想如何?祁懿你想我如何?”
“我能想你如何,我配吗?你这般据我于千里之外是不是因为你的眼睛看不见了,是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苦衷?”
那一刻,我还存有希冀,希望他能说一句不是,希望他能和颜悦色、温柔如初。
可往往现实就是这样,它与你的设想总是相距太多。
“不是。”
“好,既如此,今后但凡我出事,哪怕是命在旦夕哪怕你无可奈何的感受察觉到了,我麻烦你,请求你永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从今后,我的生死再与你无关,我必再不会来寻你。你我,永不再见。”
我聚精会神的盯着他,希望从他的脸上寻出一丝不寻常来,可惜我怕灯光,竟是一丝别样都看不出。只听他平静无波的吐出一个字:是。
转身,离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我知道,自我跨出这道门后,我们之间便再无可能;今后,我再痛都不会再去寻他,绝不会。
温冉察觉到她离开后,方才颓然的跌在沙发上,上面还留着她的味道,他贪婪的将头深深的埋了埋。
“温冉上神,心痛了吗?”
珠华笑容满面的斜依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有一种叫做嫉妒愤怒的东西在不断的冒出来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他动作优雅的理理衣裳:“竟是这般痛不欲生?哎呦,你这样可多让我心疼哪,你我本一体,你如今这般,倒叫我也难受的紧哪。”
温冉的身子痛苦的蜷缩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久久的沉默让珠华的脸上的笑容消磨殆尽,他亦步亦趋的走到沙发跟前,将温冉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捏着他的脖颈,同样的两张脸,一张冷漠无情,一张扭曲不堪,那双金色的瞳孔看起来让珠华更加的怪异:“心疼了难受了痛苦了舍不得了?可是怎么办呢?你刚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冉的脸憋的通红,这才断断续续的开口:“别忘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珠华听此松开手,大手大脚的靠在沙发上:“活了几万年了还我没我一个从你身体里衍生出来的人强,推开就能幸福吗?女人的幸福多简单啊,爱上了在一起,快活多久是多久;可偏偏你连爱人都不会,她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呆子,明明我们两长的一模一样,就连爱她的心都是一样的,她为什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
温冉瘫坐在沙发上无力的笑笑:“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我要的不是一时的幸福,之后留给她半世的伤心和难过让她在回忆中度过;与其如此,不如早些推开,早些解脱,她总能寻到一个许她一世无忧的人。”
“一世无忧?温冉,你怎么就是看不明白,你等了这么多年真是为了换与她一世相守吗?”
我到越青家的时候,初升的阳光带着毛茸茸的触感,我无力的站在蓝家门外,怜姨来开门的时候看到我明显的惊了一下,连忙拉着我进了内里。
“小姐,小姐阿懿来了。”
随后就听到越青穿着拖鞋从二楼蹬蹬蹬的跑了下来,就连蓝骏杞都揉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站在二楼看我。
我笑笑:“越青。”
“不是去米兰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玩的不开心还是常家二少没有把你伺候好?”
“祁大姐,大清早打扰人睡觉很不礼貌哎。”
越青揉了揉那小子头,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臭小子,睡觉睡觉看我不收拾你。快去洗漱,然后该干嘛干嘛。”
蓝骏杞嘟着嘴,可怜兮兮的摇头晃脑:“哼,谁才是你弟弟。”说完摇头晃脑的回了房间。
我朝骏杞挥挥手,无奈的耸耸肩:“我扔下常二少一个人从米兰回来的,我想接下来的日子他大概不想见到我,而我也没脸见他。我哥和阿臻住在我家,所以,越青收留我几天了。好朋友就是在这个时候同甘共苦的。”
越青横了我一眼,端起旁边的玻璃杯子,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才算作罢:“少跟我来这套。我家有的是房间随便你住多久,别说几天,几年一辈子都成。”话毕目光深邃的看我一眼又道:“看你这样,先上去洗个澡睡一觉。顶着一张僵尸脸,看着就烦。”
摸了一把脸,特无辜的笑了笑,上楼。
睡醒之后已经是傍晚四五点,我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顶着一双大红唇的女人,空洞的双眼泪光点点,我轻蔑一笑。轻飘飘的从二楼走下去,此刻越青正在客厅和骏杞两人闹腾的不知道在干嘛,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两人眼里无法掩饰的惊愕,骏杞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捂着嘴巴,很快反应过来说:“祁小姐,你这是要干嘛?”
我站在楼梯上风情万种的摆了一个姿势:“我美吗?”
“美,美的不可一世,美的万众瞩目,美的跟朵花似的;不过你打扮的这么风骚是想要出去勾引男人吗?”越青动作优雅的吃着盘子里被切成片的水果,特鄙视的一眼看过来,又继续吃。
我扭着腰肢迈着莲花步子踱到越青跟前,一屁股坐在她和骏杞中间毫不客气的拿起樱桃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我要去叶绿厅,要一起吗?”
“等着,我去换身衣服。”
越青前脚刚走,骏杞递过来手中的ipad,上面是今日最新的娱乐新闻。
常家二少与魏霖霜双双出入爵尚,动作暧昧,魏小姐甚至一度依偎在二少的怀里,二少更是一度低头两人暧昧交谈。
我的脸色变了变,再往下看,下一则更让我惊诧。
珠华新戏开拍,女二号乃简氏少夫人米洁,女一号珠华亲自选定,据珠华亲自透露是自己心仪之人,不日便于观众见面。
“亲爱的,去开始我们的夜生活吧。”
我转头看着那个迈着猫步下楼的女人,果然不出所料,短发黑色短裙,精致的妆容,像个女特务。
笑容不变将ipad递回给骏杞,揉揉他的脑袋:“在家听话,我们去玩了。”
骏杞不耐烦的摆摆手:“走吧走吧。”
临出门,越青回头:“要不要一起去啊亲爱的小弟?”
只见骏杞淡淡的扫了一眼继续玩手中的ipad,越青嘀嘀咕咕的嘟囔一声,扯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怜姨还在后边不放心喊:“路上小心点,别玩的太晚,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早点回来,少喝点酒,别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叶绿厅
德江市最大的游戏厅,文字起的极文雅,因为老板是个极文雅的人,姓文单名一个礼字。
游戏厅里多的还是学生,大型小型游戏都有,各色各样的人更是多的数不胜数,我和越青到的时候游戏厅里正是人多的时候,如今正值暑假,学生大多也只有晚上才能乘机跑出来,白天上各种补习班,也只有晚上才能放松放松。
我们直接去找了负责人,没多会,原本在跳舞机上的学生已经下来,周围围了许多人,我和越青往中间一站便引起了外围的窃窃私语,我笑了笑:“高跟鞋要脱吗?”
越青妩媚一笑,扫了一眼周围:“当然不。”
于是当我们踩着音调动作从最开始的柔美一点点到奔放,脚下的动作愈发快了起来,两人时不时交换眼神,这种场合我和越青几乎从初中开始就涉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到叶绿厅,不过这还得谢谢祁笙。随着我两的步子越来越快,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一些胆子大的男生吹口哨,喊着。
一舞毕,我累的想要脱掉高跟鞋,却被越青拉了一下,笑的一脸高深莫测:“还跳啊,去喝酒吧。”眼神指指周围,接过纸巾,擦擦额头的汗点点头。
“姐姐,留个电话呗。”
我和越青相视一笑:“小兄弟乖乖回去念书,等你大学毕业了大把大把的漂亮姑娘等着你挑呢。”
对面的小伙子被越青说的一脸通红,还是不甘心的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她。
“别浪费了现在的时间,连以后泡妞都低人一等。”
男生被我一句话噎脸红一阵白一阵,脚步还来不及迈开,就听到戏谑的声音扑面而来:“祁小姐我可有能力泡你?”
大老远就嗅到一股无比风骚的气息,旁边立一个相貌清秀的男生,两人言语动作间透着娴熟无比的默契。
“祁先生只怕不好我这一口。”
几步上前,相拥,唤一声:“哥哥。”
“阿臻。”
“懿姐姐,越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