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默然护着怀里的孩子,迎着烈风半睁开眼。他发现他们正往后宫方向飞去,脚下出现一朵巨大的莲花,默然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莲花型的屋顶。抱着他的樊黎伸出一只手,一束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光芒照射在屋顶上,那屋顶随即变成一团浮动的紫色漩涡。樊黎抱着他冲进漩涡里——
四周安静下来,刺眼的光也消失了。默然感觉樊黎落在地面上,他眨了眨眼。他们身在—个华美的房间中,这房间的摆设和布局让默然即熟悉又陌生。
当他看到房子里的柱子和布幕后,终于醒悟过来——这里就是樊黎第一次占有他时去的那个房间,子午宫!
不过,比起自己上次到来的时候,房间明显宽敞了许多。
「嗯呜……」怀里的殷翔哼了一声。默然赶紧搂着他安抚。
「乖乖,没事了……
樊黎放开他,脸上阴晴不定。默然没有理会,他抱着殷翔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问道:
「这儿没有婴儿睡的小床吗?」
樊黎指着一块布幕,布幕嗖地一声挽起来,布幕后面出现一个小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小床。默然将殷翔放在小床里,给他盖上被子,哄了他几句,直到他再次睡着了才走开。
默然刚踏出那个小房间,就被樊黎一把抓过去。
「你到底在想什幺?!」樊黎恼怒的对着他低吼,默然将食指抵在嘴唇上。
「嘘……别吵醒孩子。」
樊黎一挥手,布幕降下,将小房间和他们隔离开来。他将默然往床上一丢,栖身压制着他。
「说!你到底要怎样?」
「陛下,我没有要怎样,不知道您为何要发这幺大的火。」默然气定神闲地回答。
樊黎粗鲁地扳起他的下巴,怒道:「我好心好意带孩子去见你,你就看也不看他一眼,现在又来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你到底想怎样?!」
「没什幺,只是忽然想通了。」默然淡淡一笑。「其实。当一名慈母也没什幺不好的。」
樊黎将他甩开,气愤地吼道:「想通了就来抱抱他?不开心就置之不理?你当我的孩子是什幺?你当我是什幺?」
默然坐起来,平静地说:「陛下,如果哪天,有一名异世界的帝王说他看上您了,他将您重要的大臣杀光,将您男性的象征割掉,将您禁锢起来,要您当他泄欲的工具,还不顾您的意愿,硬要您给他生孩子。当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你会怎幺做?」
樊黎登时语塞,默然看了看他呆滞的表情,继续道:「在您眼中,我只是一名被您看上眼的美貌男子,但在我心里,我也是一名帝王,我也有自己的尊严。身为一名帝王,要去给另外一个男人生儿育女,换作是您,您会欣然接受吗?您会满心欢喜地说『我很荣幸能给您生宝宝,我好爱我们的孩子』吗?」
樊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暗哑地问:「这幺说……你非常痛恨我了?」
「是的。」默然点点头,樊黎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他抹了一下眼皮,正要跑开,默然又开口了:「不过……」
这声「不过」,让樊黎的脚步停顿下来,默然看着他的背影,继续道:
「不过,我开始试着接受您了……」
樊黎转过身来,满脸惊喜和诧异,默然看向那片阻隔着小房间的布幕,似乎透过它看到躺在小床上的殷翔。
他仿佛说给自己听似的低语:「我没办法回去浮幽界了,我的孩子背叛了我……现在的我,只是一只断翼的鸟儿,一只飞不起来的小鸟,除了安分地待在笼子里,还能干什幺?」
他的声音里蕴含着让人心痛的自怜与自嘲,樊黎扑过去抱住他。他的脸埋在默然胸前,用一种近乎嘶喊的语调说着: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他只是一心想着得到他,想着用自己的爱将他融化,但他没想到这样会使对方受到如此多的伤害。不,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他是明知道默然会受伤,也无法阻止自己要得到他的决心。他愿意尽自己一切的努力来补偿他……只要他愿意一直待在他身边。
默然抚摸着他的头发,苦笑道:「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只是想得到自己渴望的东西……我以前为了得到三瑾石,也不在乎会死伤多少人,不在乎会让谁伤心难过。我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不是的……」樊黎在他怀里摇头,「我不想你伤心……」
「算了,我也认了。」默然望着屋梁,喃喃道:「与其不自量力地跟你抗衡,倒不如试着接受……」
樊黎从他怀里抬头,他的声音因为期待而发抖:「你……你会爱上我吗……」
「不知道。」默然嘻嘻一笑,在樊黎垮下脸之前不慌不忙地补上一句:「我尽力吧,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不是吗?」
「爱上我又不是什幺艰难困苦的事!」樊黎不满地低叫。
「可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啊。」默然耍无赖地说,他调皮地戳了戳樊黎的鼻子。「你过去对我做了这幺多过分的事,要我一下子忘记并且爱上你,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啊。」
樊黎猛然地将他压倒,邪笑着道:「那我就要让你……舒服得无法去想过去的事……」
默然感觉到他灼热的欲望正抵着自己的大腿,他们还什幺都没做呢。默然想起来了,之前这家伙就跟瑛妃在亭子里干得热火朝天,大概是热情还没来得及释放吧!
他揶揄地笑道:「陛下,您这火不是我点起的,我可不负责帮您消火哦……」
「你说什幺?」樊黎还会意不过来。
默然将他推开一点。「陛下,您还是回去找瑛妃娘娘吧,你们好事才办到一半。您把她丢在那里,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你闭嘴!」樊黎—听他要将自己往其它女人那里推就火冒三丈,他猛力将默然扑倒。
「那女人让我倒尽胃口,我就只要你!!」
「陛下,瑛妃娘娘貌美如花,又香又软,连我看了都动心,您怎幺可以这幺说她呢?」
默然不缓不疾地说。
「你喜欢瑛妃?!」樊黎调高声音,口气酸得可以。
「是男人都喜欢吧?」
「我就—点也不喜欢!」樊黎怒吼。
「那你还立她为贵妃?」默然故作天真地眨眼。
「我只是……」樊黎颐了顿,才沉声道:「我只是想找个跟你完全相反的人……我只是想气一气你……」
樊黎的本意是找个跟默然截然相反的女子,让默然吃味,结果却是自己先醋劲大发。
「她跟我相反吗?」樊黎不说,默然还真没有发现。
樊黎紧抱着他,在他脖子上深吸一口气,默然身上有一种清新淡雅的香气,樊黎满足地叹息一声。
「她身上的香味刺鼻极了,我闻到就恶心,我根本就没碰过她,刚才只是故意想惹你生气,我才不会喜欢那种艳俗的女子……」他抱怨地说。
「唉……瑛妃娘娘真可怜。」默然感叹,
「你管她可不可怜。」樊黎不悦地扒开他的衣服,—口含住他胸前一颗娇艳欲滴的红果实,他含糊地命令:「你只要想着我就行了……」
默然感觉到他正沿着自己的胸口往下舔,直到对方的手放在他的裤带上,默然冷不防捉住他的手,正色道:「陛下……不要了。」
樊黎满脸错愕,默然微微坐起来,带着苦笑道:「我那个『碍眼』的东西已经长回来了,我可不想再被你扯掉—回,你还是去找……嗯……」
他余下的话被樊黎堵进嘴里,樊黎狂热地吸着他的唇舌,直到他瘫软下去。他剥开默然的裤子,没有一丝犹豫地将他的欲望纳入口中。默然浑身一颤,想不到他会这样做。
「陛……陛下……」
樊黎不理会他的惊讶,专注地吸吮着口中的性器。默然看着自己的欲望在他的嘴唇之间进出,他还用一种陶醉的表情看着自己,他忽然感到一种从所未有的感觉——害羞!
默然脸色潮红,他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红艳湿润的嘴巴发出阵阵难耐的喘息。他羞涩的媚态也让樊黎欲火高涨,他加快嘴巴的套弄,越吸越用力。默然全身一阵抽动,终于闷哼着在他嘴里释放出来。
「哈……哈……哈……」默然躺在床上急促喘息。
樊黎继续留恋地在他的胯间舔弄,他灵活的舌头来到默然紧闭的屏蔽词语附近,默然又是—阵发颤。樊黎用舌头撬开穴口。并把玉穴附近都舔得湿漉漉地。屏蔽词语开始饥渴地张合起来。
樊黎将一根手指戳进去,他挺起身子观赏着默然意乱情迷的表情。T5t x d/N D
「现在……轮到你让我快乐了……他说完,提起性器摩擦着穴口,正准备长驱直入,布幕后忽然传火哭声。
「呜哇……呜哇……」
是殷翔!默然立即清醒,他猛然跃起来,樊黎哀叫一声,被他撞下床。默然手忙脚乱地披上衣服,奔过去查看。
「翔儿?翔儿怎幺了?」默然抱起他,不断安抚着。
「呜……呜……」殷翔的小手揪着他的衣服,哭得好不凄惨。
「乖乖,别哭别哭,是不是肚子饿了呢?」默然抱着他在房里走来走去。樊黎双眼发绿地从他身后冒出来,阴森森地唤道:「默然……回来……」
「不行啊,翔儿他不舒服。」
樊黎正想说话,他的额头忽然传来钝痛,脚步踉跄了一下。
「陛下?」默然发现了他的异常。
「没事。」樊黎揉着额角道,他看了看默然怀里的殷翔,随即懊恼地抢过,将他丢回小床上。他手指一弹,在小床上方变出一串会转动的风铃,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悦耳声响,殷翔呆呆地看着,不哭了。
「好了,回去!」樊黎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默然捞回来,直奔回床上。酒红色的布幕降下,将后面的春色遮挡住。
水榭里充满欢声笑语,默然抱着殷翔坐在中央,彤儿等一群侍女正围绕着他,大家又是做鬼脸又是拍手,每当殷翔被他们逗笑了,大家就会不约而同地发出欢乐的笑声。
「欤,你们觉得殿下长得比较像娘娘还是陛下啊?」一名小侍女忽然问道。
大家立即凑近细看,彤儿认真地回答:「还看不太出来呢……不过我觉得像陛下,不是都说,头一个孩子都比较像父亲吗?」
「我觉得像娘娘呢,你看这眼睛,水汪汪地,跟娘娘一样美。」另—名侍女反驳之余不忘狗腿—下。
「眼睛是很像啦,可脸蛋跟身段都像陛下啊。」彤儿道。
「你少来,殿下还这幺小,怎幺看得出身段啊?」其它小侍女取笑道。
默然微笑着,没有任何表态。大伙聊得正开心,—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驾着彩云的女子风风火火地向水榭这边直飞而来。
「瑛妃娘娘,您不能去!您不能进去啊……」后宫主管和几名侍卫慌乱地追赶在她后面。
默然和侍女们脸上的笑容立即敛去,那瑛妃正要越过池塘飞进来,被侍卫们跳到面前拦住了,她像个泼妇似的吼叫着:「让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我要去跟他说清楚!」
那瑛妃蓬头垢脸,衣服凌乱,往日的风光美艳荡然无存。
默然站起来。道:「让她进来吧!」
侍从和主管听命退开,瑛妃立即冲进水榭里。她顾不上礼节,指着默然大骂:「你这卑鄙小人!」
一旁的彤儿怒斥:「你好大的胆子!敢这样跟娘娘说话!」
瑛妃怒瞪她,高声嚷着:「你这狗东西!这儿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你……」彤儿正要生气,默然挥一挥手。
「彤儿,你退下,让我解决吧!」n7h X h7[,^ O
「是……」主子都开口了,彤儿只得听话地退在一边。
默然抱着儿子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问:「敢问瑛妃娘娘,因何骂我是卑鄙小人?」
「你不用装傻了!一定是你在陛下面前诬蠛诋毁我,不然他不会忽然要把我赶出宫的!」
原来是这件事……默然心里低叹,自从自己接受孩子之后,樊黎仿佛要向他展示决心似的,将宫里其它妃子全部遣走。那些无名无分的嫔妃都自认倒霉,乖乖离开了,也没见哪个不服气跑来闹的。而这瑛妃被封了贵妃,会不服气也不怪她。
这事本来不是他的责任,但默然现在身为后宫之首,处理后妃的争端是他的分内之事,他只得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瑛妃,我没有在陛下面前说过你任何事情,将你遣走是陛下自己的旨意。」
「你骗我!」瑛妃激烈反驳。「你分明就是嫉妒!你见不得陛下宠爱我,见不得陛下将殷翔殿下托付给我照顾!」
「你非要这幺说,我也没办法。」默然故作无奈地叹气。
「你别以为你生了个儿子就很了不起!孩子我还你!我一点也不希罕!我知道,你是怕我也生出陛下的骨肉,威胁到你的地位,所以想把我弄走吧?」瑛妃自顾自说。
「瑛妃娘娘可真会编故事。」默然四两拨千斤地笑道,瑛妃被他惹得想扑过去,被侍卫拦下了。
「瑛妃娘娘,您如此高贵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做这种死缠烂打之事,你还是听从陛下的旨意,乖乖离开吧?好不好?」默然用哄孩子的口气道。
「我不会被你唬住的!陛下如此宠爱我,岂会无缘无故把我遣走?」
「陛下的宠爱,本来就是一种很虚无多变的东西……」默然眯着眼睛笑问:「瑛妃娘娘不会不清楚吧?」
「你……你……」瑛妃气得牙关打颤,又无从反驳。
「我的解释就这幺多,瑛妃娘娘请回吧,如果你还是有什幺不满的话,请你去跟陛下说。」默然下逐客令,主管立即指挥着侍卫将还在大吵大闹的瑛妃架走。
「娘娘,您真是太厉害了!」彤儿眼里射出崇拜的光芒,「把她堵得—句话都说不出来呢,那女的之前也太嚣张了,活该!」
默然喝了一口茶,笑而不语。
晚上,默然哄着殷翔睡下,他坐在摇篮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樊黎来到他身后抱住他。
「听说,今天有烦人的苍蝇跑进来了?」他贴着默然白玉般的耳朵低语。
默然低笑。「嗯,不过有人替我把它赶走了。」
「我不会再让苍蝇进来了……」樊黎亲了亲他的脸颊,宣誓般说道。
「陛下。你这幺说,她们会很难过的。」
「我不管她们这幺多,敢来招惹你的,我一律不放过。」i
l m f x K!C j
还是一如既往地霸道啊……默然低叹。「她来找我也无可厚非,毕竟我现在是『天后娘娘』吧?后宫的事都归我管,我怎幺好推卸呢?」
樊黎一愣,语带兴奋地问:「你愿意接受天后的头衔了?」
「可以不愿意吗?」默然笑着反问,樊黎沉默了好半晌,似乎在考虑着什幺。他忽然拉着默然站起来。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先别问,闭上眼。」樊黎要求,默然听话地闭眼,倒要看看他这次又要搞什幺把戏。
想不到樊黎要他闭上眼还不够,他甚至拿出一条丝巾,将默然的眼捂起来。
「陛下,您要跟我玩捉迷藏吗?」默然笑问。
樊黎隔着丝巾亲吻他的眼,他牵着默然的手,轻轻一跃,飞出窗外。默然眼不能视物,只得靠在他身旁,跟着他飞翔。
默然感觉自己已经飞离后宫的范围,周遭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他们似乎去到一个很僻静的地方。
「到了。」樊黎引着他降落,默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樊黎替他取下丝巾,他迫不及待地张开眼。
「这是……」默然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景物,樊黎竟将他带到皇陵的白玉神庙里了!自己上次就是在这里逃跑的。这里跟自己离开时没什幺区别,最叫默然惊讶的是。自己上回戴在雕像上的凤冠居然还没有取下。
「你把我送给你的项链,手镯和凤冠全部丢住这里吧?」樊黎语调平和地问,听不出他是生气还是悲哀。
「您就一直让它们被丢在这里?」默然错愕。
「我等着你亲自把它们戴回去。」樊黎别有意味地说,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他们的关系复原。
默然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陛下真是孩子气。」
樊黎勾起他的下巴,逼视着他,「那你要不要全部戴回去?」
「我可以不要吗?」默然再次反问。
「不可以。」樊黎蛮横地回答,默然再度忍俊不禁。樊黎的掌心泛起金光,被丢在地上的手镯和池里的项链仿佛回应召唤一般,飞回他手中。默然伸出手,让他给自己戴上手镯,他扣着手镯上三个空洞,自嘲地说:
「三瑾石被我送给那两个没心没肺的儿子了……」
「我以后给你补上三颗更美更厉害的宝石。」樊黎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口气道。
「那就先谢谢陛下了。」默然绽开如花笑靥。
樊黎接着把项链带回他的脖子上,不忘霸道地命令:「以后再也不许你摘下来。」
「遵命。」默然淘气地回答。
最后,是凤冠。樊黎飞到雕像上,将凤冠拿下来。默然像在当初的册封典礼上那样,单膝跪下,气氛顿时庄重起来。樊黎双手举着凤冠,缓缓下降,将之套在默然头上。
一切都物归原主,默然站起来。樊黎深情地望着他,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默然在他的注视下,脸蛋渐渐染上红晕,他别开脸,以此掩饰自己的窘态。樊黎勾起他的下巴,将他拨回来。
他半眯着眼,慢慢向他靠近。默然的眼皮颤动着,渐渐合上。樊黎的鼻息吹拂在他的唇瓣上,默然无意识地微启双唇。
预期中的柔软并没有落在唇上,一阵风拂过默然的耳畔,紧接着是扑通一声。默然立即睁开眼,就见樊黎捂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陛下!」默然大吃一惊,正要蹲下去,樊黎猛然大吼:「不要过来!」
「陛下?」默然为他痛苦得扭曲的面容而惊慌。「您怎幺了?」
「呜……」樊黎死命摁着自己的印堂,一道亮光在他底下的皮肤穿透出来,樊黎痛得在地上滚动,他整个脑袋都在发光,默然被这情景吓坏了。
「啊——!」樊黎失控地狂叫起来,一道光束从他的头顶直贯而出,整座庙宇都在颤抖。
「陛下!」默然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他,那光束从樊黎的头顶射出后,又在屋顶上扩散成一大片。那团光芒仿佛有生命般,不停地浮动着,里面混沌的色彩不断汇合,变化。
樊黎的头终于不再痛了,他喘息着,与默然一同望着那团光芒。
光芒逐渐汇聚,形成一个人的形体,乱七八糟的颜色也渐渐归位。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分明……默然和樊黎震惊地盯着「他」。
那光芒居然变成了一名与樊黎一模一样的男子!
「这……这不是真的吧……」默然的眼睛不断在那男人和樊黎之间移动,男人不但外貌与樊黎一个模子印出来,就连身上的衣着服饰也跟樊黎如出一辙!简直就像照镜子一样。
樊黎也对这男子的出现毫无头绪,他调整了一下气息,撑着额头站起来,怒道:
「你是什幺怪物?」
一道邪魅的男音从外传来:「他就是您啊,亲爱的陛下。」
默然和樊黎循声望去,身着绿衣的金发男子徐步走进来,那名假樊黎缓缓降落在他身一旁。
「皖罗?是你干的?」樊黎迅速明白过来。
「没错。」皖罗一手亲昵地搭上假樊黎的肩膀,阴狠地笑道:「我上次给您喝的不是什幺玉池仙酒,那是我千辛万苦提炼出来的神水,它能把您的神力、记忆、外貌、性情都偷出来,汇聚在您脑袋中,形成一个全新的生命,接着分离开来。」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头痛欲裂就是因为这个!樊黎暴怒地想扑上去,被默然挡下了,默然示意他别激动,他转向皖罗,问:
「这幺说,这男人的神力、记忆、外貌、性情都跟陛下一模一样了?」
「是的……或者说,他比陛下更强。」皖罗抚摸着假樊黎的下巴,媚笑着说。
「简直胡扯!」樊黎暴跳如雷,默然用眼神制止他,他继续问皖罗:
「你这幺做,有何目的?」
「因为,我要创造出一个完全属于我的陛下……」皖罗环着假樊黎的脖子,充满敌意地瞟着默然,道:「我知道陛下永远也不会看上我的,所以我要做出—个新的陛下,一个属于我的,听我的话的陛下……」
「你做梦吧!」樊黎恶狠狠地说。
「是吗?可我现在已经成功了。」皖罗嚣张地叉着腰,他指着樊黎,对那假冒的下令:
「杀了他,这样你就能取代他成为天界的君主了。」
假樊黎随即从掌心中变出—把削铁如泥的长剑,樊黎也变出剑来,准备应战。那假樊黎看着前面的皖罗,眼里闪过精光,他握着剑猛然一捅!刺穿了皖罗的胸膛!E ^&w t f4d.Q
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吓傻了,特别的皖罗,他全身颤抖,双目圆凸。
「为……为什幺……」他用快哭出来的声音问,他万万也想不到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人会向自己下毒手。
「我讨厌被其它人指东指西。」假樊黎在他耳边冷酷地说,那边的真樊黎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皖罗。你自己也说了,他是我的分身。我连扶持我登上帝位的太天后也杀了,你以为我这种家伙会乖乖当你的傀儡吗?」
「呃……」皖罗浑身是血地扑倒在地上,他失算了……假樊黎向他丢出一个光球,将他彻底震碎。
他举剑对着樊黎,冷笑道:「接下来,就轮到你……」
「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吧!」樊黎冷哼,他让默然退开。「默然,到旁边去。」
那假樊黎也用深情的目光看着默然,他道:「默然,退远一点,伤到你就不好了。」
默然一愣,樊黎恼怒地瞪着他。「这儿什幺时候轮到你对默然说话?!」
「默然是我的,你所有的一叨,都将是我的……」假樊黎阴险地笑起来。
「你这假货好大的口气!」樊黎怒吼,举剑向他狠劈过去,假樊黎随即挥剑反击,两道剑气正面交锋,将白玉神庙也震垮了。
默然赶紧跑到外面去,一阵混乱的爆炸声,真假樊黎齐齐从破败的神庙里直飞出来,在天空上又是一阵恶斗,雷电和光球横飞,皇陵也被殃及。
他们俩势均力敌,打了百来回合都难分上下。两人的身影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默然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真假樊黎越斗越激烈,他们打着打着,往皇宫的方向飞了过去。默然赶紧念出飞行咒语,紧跟其后。
快到宫殿范围的时候,一个樊黎手中劈出一道新月形的光波,将另一个打落在地上,被打中的樊黎撞击在宫殿的广场上,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他很快又爬起来,冲过去重新战斗。
宫里的神将和大臣纷纷冲出来,当他们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樊黎后,全都吓懵了过去。
两个樊黎落在屋顶上,其中一个对底下的天神们大喊:「这假货斗胆,想冒充我!你们还不快来将他杀掉?!」
另一个樊黎也不甘示弱地大吼:「他才是假货!你们还杵着干什幺?!还不杀了他?!」
天神们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听谁的话才好。那两个樊黎再次激战起来,王宫的屋顶被掀翻,天空中交织出两人因对战而形成的电网。地面上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天空上雷电交错,天神们慌忙逃窜,一些大臣奔到默然身边,着急地问:
「娘娘!怎幺会这样?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陛下?」
「我也不知道……」默然望着天空上的两条快速移动的身影,想不到那个分身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量,看来樊黎无法轻易将他消灭。
两个樊黎越战越勇,完全分不出上下。这个时候,只要有人插手帮助其中一个,就能很快将另一个消灭了,但是,到底哪个是真的樊黎?
默然心中灵光一闪,他对天神们喊:「我有办法分出真假!你们好好看着!」
默然向真假樊黎飞过去,其中一个樊黎手中射出光束,另一个很快就躲开。默然看准机会,主动迎向那光芒!
「啊——」默然被击中。两个樊黎同时大叫:
「默然!」
默然掉到屋顶上,一个樊黎扑到他身旁,抱住他,心痛地怒吼:
「笨蛋!你冒出来干什幺?!」
这个是真的?默然正想着,想不到另一个樊黎也疾冲过来,他脸上的焦急不比另一个少。
「默然!!」他使劲将另一个樊黎推开,抱住默然。「混蛋!你别碰他!」
另一个又扑过去,咆哮:「拿开你的脏手!」
两个樊黎争持起来,默然混乱了,搞不清楚谁真谁假,他不禁问:
「你们到底哪个是真的?」
「我才是真的!」两个樊黎再次同时回答,其中一个樊黎旋即愤怒地反驳:「你这假货还敢说自己是真的?!」
「你才是假货!妈的!起来!我非杀了你不可!」另一个樊黎火爆地站起来。
「我还怕你不成?!」那樊黎也跟着起来,两个樊黎离开之前,异口同声地叮嘱默然:
「不要再跑出来!好好到旁边待着!」
默然目瞪口呆,看着他们再度飞到天上开战。神将们赶到他身旁,问:「娘娘,您已经分清楚哪个是真的了吗?」
「恐怕还没……」默然正说着,两个樊黎倏地化身成两团光芒,他们像流星—般往王宫外飞去,往一个发出绿光的地方降落,神将们大叫:
「他们到圣山那边去了!」
圣山?默然从未听过这个地名,神将们纷纷驾云赶过去,默然只得跟上。
王宫外是一大片云海,再飞远一点,出现一个湖泊,湖水在夜色中泛起碧绿色的光芒,无数柱子和阶梯倒在湖泊里,看来这是一个废墟,越过一个残破的巨大拱门后,前面出现一座高耸的发光峭璧,峭壁上似乎竖立着许多剑状水晶,这里就是圣山。大大小小的瀑布从山上飞流直下,在山脚下形成美丽的彩虹。
那两团光芒在山顶上再次撞在—起,其中一团光被打下,狠狠撞击在山峰上,整座圣山为之颤动,飞扬而起的扬尘和碎石阻碍了默然他们的前进,大伙纷纷躲到湖泊下面。
「呼……呼……呼……」樊黎急喘着,他紧握手中的剑,剑身吸收了他的神力,发出耀眼的金光。倒在地上的假樊黎一动不动,仿佛失去意识一般。
「喝——!!」樊黎嘶吼着,举剑疾冲而下,一剑贯穿假樊黎的胸膛。假樊黎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他一手握住刺在自己胸膛上的剑,脸上浮现邪恶的笑。樊黎一惊,假樊黎猛然一掌击中他的胸口。樊黎被打飞出去,撞断了无数水晶。
假樊黎向他走去,樊黎死盯着对方的胸口,那里居然没有淌出一滴血来!假樊黎趁他还在呆滞中,合掌射出一道紫色光束。樊黎瞬时反应过来,他也合掌反击——